棒球是吳清和兄的專業,可是那天在國會山莊的一幕令人印象深刻,於是敝人在此班門弄斧一番。
當天議員正在激辯社會安全金議題,平素記者室裡的電視台都鎖定C-Span,收看議事實況轉播,可是這一天,其中一台的頻道調為ESPN。
對華府居民而言,二00五年三月二日(星期三)下午一點零二分是歷史性的一刻,因為在佛羅里達州的太空海岸球場,穿著白色球衣的華盛頓國家隊(Nationals)出場了,迎戰紐約大都會隊,這是華府居民等待了卅四年的一刻。
下午一時零六分,華府國家隊投手Tony Armas看完了捕手Brian Schneider 的暗號,面對大都會第一棒游擊手Jose Reyes,投出了第一球,是個壞球。捕手立刻把這個球拋到休息區,由隊友珍藏,因為這是歷史性的一球。
華府有過棒球隊,早在十九世紀七十年代,就有個Nationals隊。最後的華府「參議員隊(Senators)」在一九七一年畫下休止符。當時的教練是棒球史上的傳奇人物Ted Williams,是最後一位創下全年打擊率四成的大聯盟選手。
這是今年春季訓練賽第一仗,可是ESPN全場轉播絕不是因為這個理由,而是因為終於又有一支職棒隊以華府為名亮相。
一場訓練賽,竟然來了至少一百位記者,彷彿是季後賽的規模。小小的新聞記者室當然容不下,倒也無所謂,室外不但有亮麗的陽光,更重要的,這場歷史性的比賽,新聞記者忠實的記下每一個細節。
國家隊的第一支安打出現在一局下半,由游擊手Cristian Guzman擊出。第一支全壘打出現在第四局下半,由右外野手Jose Guillen擊出,落點在右外野與中外野之間,兩分打點。先發投手投了兩局,計廿八球,沒有失分,未被擊出安打,一次四壞,二次三振。
既是歷史性的比賽,所以教練法蘭克.羅賓遜一方面求勝,一方面也儘可能讓更多選手有機會登場。這也符合訓練賽的意義。所以在Armas之後,羅賓遜調派了六位投手輪番上陣。最後一局的Chad Cordero投出三個三振,漂亮的救援成功。安打數,華府國家隊九支,大都會五支。
很多球迷要親眼目睹歷史性的一刻,所以開車一千三百公里趕到佛州。一刻不停也要十二小時以上。有位球迷,帶著懷孕八個月的妻子和三個男孩,星期二清晨四時從華府出發-當時氣溫是攝氏零下六度,處處積雪未融。有人乾脆在球場附近搭起了帳篷。有的人看完比賽立即上路,因為隔天在華府要上班。有位Mike Flaherty,當年住在華府,看了參議員隊最後一場比賽。如今退休住在佛羅里達州墨爾本灘,說什麼也要看華府國家隊第一場比賽。不是有句話「有始有終」嗎?Flaherty可是「有終有始」。
他的太太凱塞琳說,自己的父親在三零年代是參議員隊的batboy,任務是遞球棒給選手,或是選手把球打出去後跑壘時,他幫忙把球棒拿回來。凱塞琳說,代代相傳,棒球成了一家人一生的愛好,等了卅四年,總算又看到了華府的球隊。
現場觀眾裡有位Miller Young,他的曾祖父Nicholas Young在一八七一年至七二年是華府國家隊的總教練,也是國家聯盟(按,美國職棒大聯盟有二個聯盟,一名美國,一名國家)的創始人之一。Miller來看球,也有點薪火相傳的味道。
這場訓練賽,七千五百五十八個座位全部銷售一空。比賽在下午三時卅九分結束,五比三,華府國家隊旗開得勝。
次日的報紙,要聞版、都會版、體育版、影藝版,處處都是華府國家隊的消息。有的標題是「彷佛是夢,卻是真實」,有的說「卅四年後,開賽囉」,有的寫道:「到目前為止,一切良好(So Far So Good)」。最有趣的是「華府國家隊保持不敗」。
華府國家隊的第一場正式比賽預計在四月四日舉行,地點是費城。屆時更將盛況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