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銘被爆料收取藥廠好處,買股票的錢來自多家藥廠,一樁樁的弊案被揭開,由於他「身分特殊」,成了國際關注的焦點新聞人物。但我最關心的問題是,趙建銘是唯一一位收取藥廠好處的醫師嗎?從許多研究數據看來,似乎答案是否定的,有一位內科醫師私下透露,原本他想要當骨科醫師,只不過發現國人可以更換人工關節的早就被換光了,連不太需要更換的,也可能在醫師的慫恿下,更換了人工關節,這一個十年(decade)恐怕已經沒有病人了,於是他改選了其他專科。
這個理由聽得我瞠目結舌,但是不由得我不相信,因為直接有利的證據在我家,我父親今年74歲,7、8年前他也「差一點」更換人工關節(相關文章詳見http://blog.chinatimes.com/lilynice/archive/2005/10/16/20148.html),醫師的白袍上是否早就染上了鈔票的顏色?
我最近幫一本新書《藥廠黑幕》寫推薦序,看完這本由權威期刊「新英格蘭醫學雜誌」擔任編輯的瑪西亞‧安卓所著的書,感觸很深,4年前看了《一顆價值十億元的藥丸》,對於藥廠的行銷運作,已經嘆為觀止,而《藥廠黑幕》作者擔任權威期刊20年,她直接看到藥廠掏空人民健康與荷包的伎倆,以下是我為這本書寫推薦序的摘要:
剛剛吞下一顆希樂葆(Celebrex),再仔細看看仿單,這款由輝瑞藥廠所製造的長效型非類固醇類止痛藥,已經被我用來治療肌腱發炎好一段時間了,然而看完本書,不禁令我開始思考,這顆藥丸究竟是透過什麼樣的方式?經歷了那些管道,才會到我的手中,讓我繼續服用來緩解症狀?
我們來看看這顆小藥丸的歷險過程吧!首先,藥廠必須透過各種可能的管道或途徑來推銷自己,例如舉辦研討會、贊助醫學再教育課程「教育」醫師、親身「拜訪」醫師、然後再想盡辦法把這款藥品納入國家的健保幾付、接下來就是讓醫院引進這款藥品…,小小一顆藥丸,必須要經歷這麼多重關卡嚴峻的考驗,才能從藥廠到病患的手中,而要通過這些關卡所需要的花費,絕大多數都是投注在「行銷」的科目上。最讓我感到震驚的是,作者蒐集了龐大的資料告訴我們,最近十幾年來,藥廠已經不再熱衷於新藥的開發,而是想盡辦法去行銷「藥效相同」的藥品,他們盡力拉長暢銷藥的專賣期限,並且藉由各種可能的手段(主要是臨床研究,但作者告訴我們,臨床研究不可盡信),來增加藥物適應症。
藥廠強勢行銷的滲透能力,除了在國會組成了龐大的遊說團外,在食品藥品管理局(FDA)加強著力點,好讓新藥快速通關、提供大筆的經費與醫學中心合作、有效地掌握「繼續醫學教育」的相關活動,因為這是藥廠改變醫師開藥習慣的大好機會,除此之外還包括藥廠與醫師「有吃、有奉承、有感情」的交誼,甚至更有外界所傳金錢往來的賄賂行為,更有發動病友團體向政府相關部門施壓,這些曾經在國外發生的情況,也同樣都在台灣一幕幕的上演。
事實上,作者可能還低估了藥廠的行銷能力,他們也會透過好萊塢的電影置入性行銷藥物,經由編劇的戲劇性手法呈現在觀眾的眼前,非但一些美國的明星藥品的藥名,經常出現在對話中(我個人最常聽到的是百憂解Prozac),也鮮有電影製片敢大膽且清楚的抖出藥廠的不法情事。
不過今(2006)年獲得奧斯卡最佳女配角的電影「疑雲殺機」(Constant Gardener),我個人認為是最近幾年公然挑戰藥廠惡行的經典電影,這部電影是描述大藥廠在第三世界的肯亞地區進行新藥人體試驗,這種作法完全違反醫學倫理,當女主角想要揭發此一罪行時,卻不幸慘遭橫禍,由此我們可以知道藥品所帶來的利潤,讓藥廠的背後盤根錯節的勢力彼此競逐,而這一切都是由天文數字的金錢所堆砌出來的。
我們再看一部在1993年發行,由哈里遜福特所主演的「絕命追殺令」(The Fugitive),他在片中所飾演的金波醫師與追緝他的警探,在片中精彩的鬥智、鬥力的過程,讓所有的觀眾都印象深刻。但被大家所震驚的劇情是,金波醫師在歷經辛苦磨難,發現妻子遇害的背後因素,竟然是他的最親近的工作伙伴,為了一個新發明的肝病藥物臨床實驗結果「完美」,而私自更換良好肝細胞樣本,因為這個騙局被金波醫師無意中發現,而招引來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殺機。
不過在「疑雲殺機」片中,也只有將藥廠操弄藥物的手法,真實地呈現了其中一部分,而「絕命追殺令」一片,雖然涉及藥廠的臨床試驗,但是似乎僅透露出「這只是部分醫師個人操守的問題」,而不是藥廠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推銷手法。
美國或是世界各國大藥廠操縱藥物與人命的情況,在本書有最詳細的說明,許多真實案例如果經過小小的改編之後,可能比「疑」片更具戲劇張力,但令人好奇的是,好萊塢很少將這類案例改編成電影,讓人合理懷疑,藥廠贊助的不只是醫學中心,連電影工業也可能是藥廠行銷的對象。(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