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長期住院治療時,最好的頭等病房在哪裡?是標榜六星級,媲美飯店裝潢的醫院?還是一天病房費用超過6000元以上的單人房?我想告訴您,這些都不是最好的病房,最棒的頭等病房是溫暖的家。
將近四個多月以來,父親總共入院兩次,第一次是疼痛控制(詳見《爸!你今年幾歲?》),半個多月前是因為胃出血,每次住院,我和節儉的媽媽持著不同看法,媽媽想要最便宜的單人房,而我希望環境好些,住較貴的病房,然而最好的頭等病房其實是家裡,父親第一次住院獲得控制後回到溫暖的家,這次卻沒能好好的回家,他在生命徵象完全穩定的狀況下,停止了呼吸,在醫療團隊的幫忙下,父親回到他熟悉的家中,安詳辭世。
父親真正的脫離了病苦,從去年九月確定診斷為胰臟癌迄今剛好一年,沒有開刀、沒有化療,前面的近8個月期間,他的腸胃不適,腸胃科醫師給藥物症狀治療,他一直都在家裡,每天都可以跟寶貝孫子在一起,有摯愛的母親隨伺在側,吃清淡的食物,額外補充養分,疼痛時吃一般的止痛藥。之後,一般的止痛藥已經無法止痛了,改吃嗎啡類的止痛藥,很快的一天吃5次都沒有效果時,我幫父親找腫瘤科醫師,控制他蝕骨的疼痛。
父親以及我們家人很幸運的接受了「居家安寧療護」,原本以為重症的父親會在醫院住一段很長的時間,或是每天、每周、每月的奔波於醫院與家裡之間,卻沒料到,往來醫院與病家的人是這群專業的安寧療護團隊,有專科醫師、居家護理師、營養師,必要時還有社工、心理師或是神職人員,他們固定一周一次到家中探望父親,有任何需要隨時都可以配合,醫師會積極的透過藥物或是心理輔導,來緩解癌末病人的各種不適症狀,讓父親舒舒服服的走完生命最後的旅程,大多數的時間都在家中安養,而且可以跟我們一同度過帶著隱隱哀傷的溫暖時光。
這群專家的安寧療護團隊不僅僅照顧父親的身體及心靈,更安慰了我們的悲傷心情。當我堅信父親會到更美好的地方,一個沒有痛苦、沒有疾病、沒有煩惱的世界,心中的悲慟只剩下不捨,再也看不到父親的不捨。
當了近十年的醫藥記者、寫了十本保健醫療書籍,原以為可以更豁達的面對疾病以及家人的病痛,但我畢竟是平凡不過的凡人,我盡最大的努力控制自己的傷痛,以及陪著父親一同走完他的人生,一幕幕與父親相處的過往片段,經常在腦海中不斷重播,現在只想說:「我好想你喔!爸爸!真的好想好想你!」。
PS. 安寧療護延起自中世紀之Hospice,原指供朝聖者或長程旅行者休養體力之中途驛站;1967年6月,英國桑德絲博士成立Hospice,是為照顧臨終垂危病患之醫療機構,幫助那些正走入人生最後一程的病患及其家屬。國外安寧照顧的服務對象包括末期各種疾病醫師認定無法再採用治癒性療法者,但國內因受限於健保制度,目前安寧病房健保給付患者須為癌症末期,經醫師診斷預估生存期約在六個月以內之病人。(摘錄自高雄國軍總醫院腫瘤科謝安臺醫師,他同時也是父親的主治醫師)
PO上一段謝醫師寫給我的信,感恩這群由謝醫師帶領的團隊。
「雖然照顧過很多病人,也面對過很多生老病死,伯父離開後團隊成員還是會感到難過與不捨,常常會想到妳們一家人和樂的濃郁親情,以及伯父天真可愛的模樣,很特殊的緣分,讓我們安寧團隊認識您們可愛得一家人...雖然離別會讓人難過流淚,解脫應該更讓人喜極而泣, 想想伯父現在已經解脫癌病的苦痛,且將悲傷的淚水拭去,與伯父一起面對光明燦爛的未來,讓生命的這首歌唱出的不只是悲情,讓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過的更有意義、更自在、更灑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