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聽到一位不甚熟悉的鄰居或是陌生人,他的職業是醫師,你的第一個反應是什麼?「哇!好厲害!」、「很棒!」、「趕快認識一下,以後說不定可以請他幫忙」、「應該很跩吧?」…直到現在(雖然採訪過數百位醫師),我仍然很尊敬,因為他們有很豐富的專業知識,照顧人們的健康。我的眼科醫師學妹的遭遇就很有趣了,自從「暴露」了自己的職業之後,她在居住的大廈裡,「待遇」立刻獲得180度的轉變,原本大樓管委會的主委如虎豹般驕傲的身段馬上矮了一截,門口的管理員也鞠躬以對,連學妹也覺得,這些人太重視「身分」。
學妹搬到新的城市居住,原來服務的醫院工作繁重,找房子、替兒女轉學,忙得她焦頭爛額,好不容易找到一間還不錯的中古屋,正趕著裝潢,大樓的管理員居然不准工人進屋工作,原因是靠中庭的窗戶,學妹請工人把原本黑漆漆的顏色改成白色,大樓管理委員會的主委認為破壞了整體的顏色,要求裝潢工人改回原來的顏色。
「為何其他樓層可以漆成白色?」學妹詢問管理員。
「那是我還沒有當管理員之前的事!」
「這很不公平!」學妹繼續抗議。
「我不管,總之主委說你們要把窗戶漆回原來的顏色!」
第一次聽到大樓主委的權利這麼大,可以不准屋主的裝潢工人進屋施工,低調的學妹不想爭執,同意面對外面的窗戶漆成咖啡色,面對屋內的仍然是白色,開朗的她心想「反正屋裡還是清爽的白色」。
不料主委卻變本加厲要求學妹寫切結書,「保證」面對中庭的那一面窗戶會改回咖啡色,否則仍不許施工,孰可忍孰不可忍,學妹拒絕簽切結書。
「我說了就會做到,不需要簽切結書!」學妹忍住氣繼續溝通。
只聽到主委說:「我們這棟大樓不是建築師就是老師,大家水準都很高。」言下之意就是:「妳那兒跑來的人?什麼身分地位?」
就在溝通的過程中,學妹不經意透露自己是醫師之後,主委和管理員臉色突然改變。
「妳是醫師喔!失敬!失敬!你看起來很年輕,一點兒都不像醫師。」
然後,學妹當然順利搬進新屋,管理員見了她都起身問好。「身分階級」在主委與管理員的眼中這麼重要而存在。
「醫師」成了一句魔咒,把對方的姿態拉下來,把自己的地位從普通人變成天神,在學妹眼中,醫師只是個職業,並沒有比別人更了不起,但每當陌生人聽到了她的職業之後,她所享有的待遇大不相同。
記得小時候很喜歡玩性向的心理測驗,有一個題目是:「你希望在大草原上看到哪兩種動物,牠們以何種方式相處?」。有些人說:「獅子和馬」、「大象和小兔子」、「老虎和猴子」。
「獅子很威風,馬兒很神氣,但是獅子可以管馬兒」
「大象很大,小兔子很可愛,大象會保護小兔子」
「老虎很兇猛,猴子很靈活,猴子不敢惹老虎」
聽出來了嗎?許多人心中都存在著階級意識,上對下、強對弱,或許達爾文的進化論仍繼續被證實「這是個弱肉強食的社會」,但是對於自我設定階級的人,我是不屑的!沒有醫師老師一定比販夫走卒更高人一等的說法,我相信每個人地位都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