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早在12位醫師聯合公布胡志強市長病歷資料當天,看到白袍精神淪落至此,我就有一肚子的話想要講,但正值選舉期間,擔心無謂的政治口水會在這個部落格中交戰,因此,我忍住不寫﹔在此先跟台大的陳教授說聲抱歉,他隔天打電話給我,義憤填膺的希望我能夠評論這件事情,但我再次忍住不寫,不僅是這件事情的是非對錯已經無庸討論,我更想觀察醫界對於這件事情的處理態度,所以拖到現在才動筆(應該是動手啦)寫這篇文章。
剛開始,打開電視看到這12個醫師排排座,拿著疑似胡志強市長的病歷報告說明時,我腦子一片發麻,完全聽不到醫師說些什麼?或是他們猜測胡市長的身體出了那些問題?我看到這個畫面唯一的想法是:「天啊!他們會不會成為壓垮醫病互信互諒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些年來,醫病關係日趨緊張,醫師大嘆「醫不聊生」,動不動就被病人控告,而病人則擔心醫師會不會打錯針、給錯藥?當「醫療行為」漸漸成為「消費行為」的時候,醫病之間的關係,也慢慢轉變成「隨時翻臉」的薄弱信任。曾幾何時,病人不再信任醫師會盡心盡力救治,而醫界該如何挽回頹勢?讓病人重拾信心?只見醫界改革派的大老們不斷的呼籲:「尊重生命」、「病人是個生命個體而非病例」,認為唯有如此才能減少醫療糾紛,而醫學院加入了一套更完整的人文素養、醫學倫理課程,為的就是從根本解決醫病關係。
但是這12位醫師公然違反醫師道德,未經許可公佈病歷的事件,一棒子打昏了那些想要找回醫德的醫學院教授;當其中的醫師不認為這件事情有錯,並聲稱這是「大是大非」的非常手段時,也忍惱了長期以來對於醫師道德強烈質疑的民眾,連這麼基本的醫師道德(或職業道德)都做不到時,遑論其他。
當斗大的標題譴責這些醫師「無恥」時,雖然一吐民眾心中的不快,我想這12位醫師心裡一定不好受,然而讓他們更難過的,恐怕是來自於同儕的斥責,多個醫師公會公開表態,一致認為他們違反醫師應該遵守的基本醫德,雖然從未看到醫師懲戒委員會開除過任何一位醫師資格,不過最起碼這件事情打破了「醫醫相護」的固有觀感,我們應該給醫界的表現拍拍手。
昨天看到帶頭公佈胡市長病歷的立委親自前往道歉,或許有些人對這種打人巴掌之後再塞糖的作法,很不以為然,然而想要找回醫師的社會地位與價值,認錯是他唯一的選擇,我寧願對他的勇氣,給個正面評價,因為絕大多數犯錯的醫師都不能也不願意認錯,那是由於我們的法律和醫師的社會地位,沒有賦予醫師認錯的空間。
不論胡市長求償的態度會不會因為醫師的道歉而改變,不管你(妳)是否支持胡市長繼續求償,對於民眾而言,最重要的應該是看到醫界對於此事發出了自清自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