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的感情,怎堪一夕崩逝?原應廝守一生一世的情緣,突然失去摯愛的未婚夫,任誰也無法接受。「取精留後」的念頭出現在連長未婚妻的腦海,是很自然的事,只不過,接踵而來的法律、醫學倫理問題,以及小寶寶必須面臨生下來就沒有父親的情況,可能仍有待連長未婚妻去勇敢面對。
情分,其實也有深淺,這不是你我能夠決定的。不論是男女朋友、夫妻、父子、手足,這些被認為理所當然的緣分,在很多時候,並不是你想要珍惜,就可以一輩子擁有的。我體會過親人驟逝的悲痛,在26歲那年,我明白了緣深緣淺的變幻莫測。
雙胞胎一同從媽媽肚子裡出來,很多人覺得一定很有緣分,是從上輩子就相約相守的,我與姊姊是人們眼中緣份很深、積了數世情緣才能一同來到人間的雙胞胎,我們從小形影不離,長大後,最常被人問到的一句話是「以後妳們結婚怎麼辦?」,其次則是建議「妳們乾脆也嫁給雙胞胎」。
我和姐姐都很不以為然,心想,就算結婚,台灣就這麼彈丸大小,想要見面隨時都可以,結不結婚,完全不影響我們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和空間。
同學們都認為,因為我們是雙胞胎,所以比一般姊妹感情更深,原本我也這麼覺得,直到大二那一年,我們認識了另一對女性雙胞胎,她們居然視對方為仇人,看彼此的男友不順眼,經常吵架哭鬧,我必須去安慰妹妹,而我姐則安慰雙胞胎的姐姐,告訴她們當一對雙胞胎姊妹是多麼幸運的事情,是修了幾輩子才能夠在一起的福氣!
當妹妹露出冷靜嫌惡的表情告訴我:「我恨不得沒有這個姐姐!」時,我才了解,不是每一對雙胞胎都感情濃厚。
認識那一對奇特的雙胞胎之後,雖然調整了我對於雙胞胎應該更加情深的看法,但是對於雙胞胎的緣分,依然深信不疑。我們相約一同來到這世上,一起學習成長,比別人幸運的是,在面對挫折的時候,我們是不是孤單的。
26歲那年,姐姐出國唸書,她飛到太平洋另一端的那天,我看著飛機離開跑道,飛上雲霄,變成一個黑點,終於消失之後,感覺好奇怪,身體好像不再完整,我失去了一小部分。
那時候,又有人問我,「姐姐離開後,妳怎麼辦?會不會很難過?」,我說「不會啦!不到兩年,姐姐就回來了,我休假的時候,也可以去紐約找她呀!」
那年,我把辛苦工作的積蓄花在往返台北與紐約的機票上,一年去了兩趟紐約,在異國他鄉,我們盡情玩耍,我也再三告訴姐姐,唸書很辛苦,到國外留學是很不一樣的人生經驗,不要過得太節儉,找時間四處遊玩,我會在台北賺錢給她。
翌年,姐姐突然告訴我,「她要結婚了!」姐夫是美裔華人,兩人一見鍾情,於是姐姐在美國開啟了她另一段嶄新的人生旅程。
姐姐和我,隔著太平洋,時差12小時,曾經3年多都沒有見過面,我才發現,原來雙胞胎的緣分也有深淺,我和姐姐能夠朝夕相處的時間,只有26個年頭。
姐姐結婚後,我打電話問她:「過去這麼多年來,我有沒有做出讓妳傷心的事情?」電話那頭,我只有聽到外號「全大膽」、樂觀開朗的姐姐傳來的啜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