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較喜歡他的英文片名,「Lions for Lambs」很精確地反映出電影的中心思想,「被羔羊領導的獅子」。
戰場上的士兵,成就的是,公理、正義、國家榮譽、領袖尊榮,還是某個政治人物的政治野心?歷史上,發動所謂「聖戰」的理由有千百種,但,真正深層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權力風暴」,以記者vs國會議員、學生vs教授、以及二位上戰場的士兵,為敘事主體,呈現這個已經被討論過上千年的問題。導演以美國為背景,當這個世界的強權中心,以世界警察之名,發動美伊戰爭、阿富汗戰爭時,除了表面上的「公理、和平」的理由外,還有什麼原因?而身為這個國家的政治人物,監督政府的媒體,教導政治權力結構的教授,學習政治知識的學生與投入戰場的士兵,又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導演用了一個有趣的敘事方式。相同的時間,不同的場景,包括美國東岸的國會議員辦公室、美國西岸的教授研究室、阿富汗戰場,還有坐在電影院中的觀影者。同樣的九十分鐘,不同空間,共享同一個議題。
三條併行的敘事線,加上坐在戲院中的觀影者,在相同的時間內,來回辯証同樣的主題。國會議員成就的是正義還是自身的野心?記者替政府發聲還是代表人民監督?學者傳授知識教導學生或鼓吹勵行?年輕人享受國家庇護還是奉獻自己?不同的辯証角度,讓坐在電影院中的觀影者,也和劇中的主角,一起思考。
除了特別的敘事手法外,導演也百分之百理解故事精華,在三條敘事線的敘事結構中,要精準得掌握議題走向,以概念作為主軸,場景來回敘述中,不致流於空洞,而是精彩的思辯。
角色的安排上,也有其意義。教授教導的課程是政治學,課堂上談的參予,而二個志願當兵的學生,則決定實踐課程所學,另一個有特別天賦的學生卻選擇「過大學生活」;國會議員展現權力慾望,記者則是曾力捧年輕議員的資深媒體人。有趣的是,國會議員、教授都有軍背景,而記者更是一路報導軍事新聞。
演員的表現也相當出色。沒有明確的故事結構,演員的演技必須集中表情、語氣、手勢上。近六十分鐘的會議室討論,可能會被熟悉好萊塢敘事結論的觀影者評為無聊,但卻是本片最精彩的部份。而走出會議室的資深記者與大學生,之後情緒反應,更是全片的重點。雖然沒有明確的場景變化,但戲劇張力卻發展極致。
勞勃瑞福不出手則己,一出手就是佳作。在好萊塢打滾多年,執導的電影沒有跟隨好萊塢主流片型,另闢奚徑用深刻的思考與反省,為全片加分;梅莉史翠普果然是薑是老得辣,一舉手一投足都是戲;湯姆克魯斯力圖轉型,看得出來他的努力,但在演對手戲的梅莉史翠普前,努力空間還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