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江一傑
「有機會……,中華隊贏了!中華隊贏了!」高志綱繞過一壘高舉右手,休息區內的隊友激動地衝進場內簇擁而上……。
高志綱在延長賽的那支再見安打,敲垮了韓國隊,也讓中華隊拿到奧運的門票。2003年的亞錦賽,就停格在這幕激昂的畫面裡,美好地畫上句點。一直以來,中華隊都是這樣被我記住的:2001年世界盃陳金鋒對日本隊打出雙響炮;2008年八搶三奧運資格賽,葉君璋在本壘被加拿大球員衝撞倒地、陽建福111球完封澳洲宣告中華隊前進奧運……。至少,我們都是用這種方式記住中華隊。
然而,重返奧運之路上令人印象最深刻的一幕,卻是對戰中國隊要命的回傳球失誤,以及球員們那副難以置信的表情。這一幕,讓許多人心碎了。中華隊在國際賽事上對中國隊的苦吞首敗。只是沒想到幾個月後,中華隊在世界棒球經典賽又輸給了中國1次。
苦敗之後的這段時間裡,全國從上到下開出不少藥方,也為失敗找了不少病因,諸如旅外球員徵召不順利、國內球團配合意願不高……。只是我更想問,作為台灣棒運火車頭的「中華職棒」,到底做了以及應該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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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棒20年開打前夕,由興農牛隊葉君璋帶領下宣佈,「臺北市職業棒球員職業工會」正式復會。儘管在成立大會前後的種種跡象——包括興農牛隊高層揚言以解散球隊,嚇阻球員參加工會;兄弟象隊球員集體缺席,理由是球員體恤球團經營辛苦,不願於此時添加球團的負擔;加入工會的球員,除了由陳金鋒跟葉君璋代表發言外,其餘都不願露臉……,讓整個成立大會像是個偷偷摸摸完成的「地下儀式」,但多數球迷還是肯定這些球員的勇氣與決心,也期許能夠藉由工會的復會,讓中華職棒有一個更成熟的環境與體制。
真的能嗎?我很悲觀。
由當天成立大會發表的言論來看,目前工會的首要目標是希望「藉由團體的力量來約束球員,展現球員『自律』的一面,別讓打假球事件一再發生,提升球員的社會地位,扭轉社會大眾對於職棒球員的形象。」
看到這樣的言論,馬上就讓我聯想到2007年中信鯨球員爆發簽賭案時,當時的六隊球員自發地齊聚於天母球場前,宣誓「自重、自律、自愛」,除了譴責不法集團及涉案的球員外,再一次向社會大眾致歉,以行動表示防治職棒簽賭的決心。事隔一年,中華職棒19年球季末,爆發更令人震驚的米迪亞簽賭案,這次不但有球員牽涉其中,不法集團竟然誇張到直接擁有球隊,教唆自己旗下的球員打放水球,牽涉此案的球員人數僅次於時報鷹簽賭案。
如果六隊球員集體挺身喊話就能讓打假球從此消失,那麼何必要再成立一個工會來老調重彈?(更何況這次還不是全部的球員都加入)更重要的是,為什麼作為一個以爭取提昇球員福利、待遇為最高目標的工會,要把理應該政府、聯盟甚至所有球迷都該投入的,維持球場上乾淨與安全的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勞資本來就是對立的,沒有一個企業主樂見工會的成立。更重要的是,就算等到球團賺錢,也不代表(國外行之有年的)「最低球員薪資、自由球員制度、完善的醫療……」這些制度就會隨之而生。要讓打假球的事件從此消失,最最根本的基礎不是球員的自律,而是提供球員可以安心打球的誘因,以及透過政府、聯盟徹底地監控所有不法行為的他律,才能讓更多人願意從事棒球這項運動、更多球員願意留在國內發展。
雖然大聯盟是世界棒球的最高殿堂,吸引各國好手前去追夢、掏金本是天經地義,但是,比較日本與我國前往大聯盟挑戰的球員就會發現,我國幾乎都是高中、大學畢業後就前往小聯盟磨練,與日本多以國內職棒打出一定水準後前往發展,有著極大差異。即使簽約金不高、領的薪水也只是小聯盟底薪,也對國內球員有相當大的吸引力,話說到底,都是因為對職棒環境沒有信心所造成。
球員退役後的發展,也ㄧ直是社會關注的焦點。日前台北市勞工局水利處應徵約聘人員,共45名考生爭取4個工作名額,其中包括18名前職棒球員前往應試。這些球員大多是在去年中信鯨、米迪亞暴龍解散後,無球可打的失業球員,過去頗有名氣的梁如豪、李安熙等好手也名列其中。目前共有30多位前職棒球員任職於此,工作內容為鋪路、割草或是抽水站技工等。每每看到這樣的新聞,除了感慨選手的遭遇之外,也不禁想到,年輕選手看到學長們的發展後,還會想要把夢想寄託於中華職棒之上嗎?
雖然凡事都必須有階段性目標,但建立工會絕對不是目的。「約束球員」不該是工會的首要目標,「展現自律」的職棒工會,不是我所期待的工會。如果大家錯把改善國內棒運環境的重責大任交給球員,球員也沒有爭取改善自身待遇的勇氣。
那麼,大家準備跟中華職棒說再見吧!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