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民苦,記者報導;記者辛酸,沒人知!
這幾天全國民眾沒人心情好過,八八惡水帶給災民的親人死別、家園殘破苦難,真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叫人鼻酸。
災區訊息、搶救畫面,都得仰賴第一線記者採訪。災民的苦痛,透過媒體報導,閱聽大眾可以直接感受,但記者的疲累辛酸,鮮有人會注意。
今晚幫忙看稿時,一位同仁寫道,所開的車輛被落石砸中。稿子是那位同仁寫的,我已搞混記不得,只記得依描述內容,落石應是小塊石頭,不影響行車安全,因此繼續採訪工作。
回到家,腦海縈繞那條稿子,不禁回想起自身經歷。
在地方中心(都會中心前身)待了十七年,每年難免得面對天災地變新聞,從火車相撞、高速公路連環大追撞、空難、風災、地震,不是直接參與、就是間接支援採訪,不同的只是災情的大與小。
有一年颱風橫掃北台灣,風強雨大,第一時間衝進災情慘重的三峽有木里山區,拍到一輛汽車被沖進大豹溪載浮載沈獨家畫面,回到崎嶇山路旁,驚見汽車頂被落石砸凹一小塊,右側車窗也裂了一片蜘蛛網。
相對風災奪人命,輕微車損當然微不足道,何況車輛還可以開。欣慰的是,那張照片見報有三百元稿費(現已取消),且上了一版頭,稍有成就感,但颱風過後,還是把車開去修,代價卻是數千元,nicon單眼相機(當時還沒數位相機,焦距得手調)也差點泡湯。
當然,記者工作不能以酬勞衡量。回想起這事,只是有感八八惡水災難,百年僅見,第一線記者的辛苦,非筆墨可以形容。
面對如此重大災難,電子媒體記者可以化身成災難一景,例如嬌小身軀陷泥沼、搭怪手挺進災區畫面,灌輸觀眾「記者冒險犯難」印象;平面媒體文字及攝影記者就完全不同,必須抽離新聞現場,才能翔實採訪、拍照,吃了多少苦頭,沒人知道。
八八水災已過了一周,搶救新聞頂多再延燒幾天,再來就是善後哀悼、撻伐求償、檢討究責、疏散安置、遷村重建、國土重畫等新聞。新聞還會再持續一年半載,只是熱度會逐漸消退,採訪也不再那麼艱困與疲憊。
前一陣子半夜地震(好像三、四級),不大不小搖不醒我,卻被老婆尖叫、緊抓身體驚醒,不得不安撫枕邊人「咱們房子很堅固」,就躺下繼續睡;反倒老婆不習慣,一再追問「你不是都會聽無線電、打電話問災情......」。睡眼惺忪的我,只得敷衍、淡淡回應「這種地震不會有災情啦。」
我不是專家,光憑感覺豈能斷言災情?而是一年前調回台北後,已遠離最前線採訪工作,心境大不同,面對天災地變不再緊繃神經。
也因此,協助看稿時,將心比心,只要併稿,第一個動作一定先把採訪記者名字併好,就怕稿子併完(這幾天最高紀錄是六條稿併成一條),漏掉採訪同仁的名字、抹煞其辛苦。
我不知道高雄那位同仁的車子是否得送修,但我相信這段期間一定有第一線同仁,因深入災區車輛受損、或攝影器材及筆電受潮受損等,這類因採訪付出的財損代價,如果報社能體恤核實補助、再加上及時獎勵金,相信第一線同仁再辛苦,也會帶著感恩的心向前衝,報導更多精彩、感人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