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在辦公室,本報的體育主任吳清和看到我,走過來對我說:「你那篇王建民洋基登板紙上直播的文章,是一邊看一邊‧‧‧」他舉起兩隻手,10支手指頭飛來飛去,比出打鍵盤的手勢,「比賽完就寫完了?」我不好意思的點點頭,畢竟他是本報體育專業的總司令。我補充一句:「多花半小時改錯字。」吳清和會飛的手指捏成一隻拳頭加食指,指著我的鼻子說:「厚!厚!」又一陣風不見了。
這個畫面看起來好像稀鬆平常,但其實一點也不。因為,吳清和主任根本不認識我。這是報社工作的特性。只要隸屬不同單位,除非是一級主管,很少能夠相互認識。他會知道我,完全是從中時電子報開發了編輯部落格之後,看到我以熱情過度的球迷身分,自曝其短亂寫些棒球的東西,才知道有我這個人的存在。相對的,我也是因為部落格,開始看著報社同事的背影,突然才覺得「啊,原來他們也喜歡這個!」
昨晚的這個畫面,對我來說,顯示了媒體人的直接的熱情,這是我由於長久在媒體工作反而已經忘卻了的事實。吳清和可以對一個毫不熟悉的人,如此大方的表現出期勉,這並不是因為我是報社同事,而是因為我寫的文章所引起的激盪。這種的直接的熱情,不因為社會身分、血緣親疏、利益攸關而產生或偽裝,而是僅僅就是對體育的熱情。這種媒體人特有的熱情,不只顯示在人與人之間不拘泥的關係,更顯示在他的專業工作上。
公視要播王建民第二場球賽了,如果有看部落格的讀者們,都會知道,在第一場之前,是誰在大聲疾呼呢?是吳清和。他寫「誰來轉播王建民」,他寫「請幫我看看球賽!」是胡智銘。他寫「體育台何不考慮播人妖打排球」(決非對變性或非變性族群有所歧視)。但是他們兩個只寫文章嗎?他們又作了多少的奔走,又利用專業的版面和其他版面替讀者發出疾呼,以致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突然夢想就實現了,大家就能夠從電視上看到直播。這樣的速度,比起我的那篇蝴蝶飛的小文,簡直就是超高速子彈列車。
同樣的,夏瑞紅在她的浮世繪版,長年的,一點一滴的滲透廣大人心,說用「教化人心」絕對一點也不誇張,但是她不是用高壓的教條方式,而是站在你旁邊,問你感覺怎樣,你簡直好像會從浮世繪版面聽到「如果不舒服要說哦」這句話。何榮幸則是身處刀光劍影地上還暗藏車馬拐的一級戰區,他卻始終保持著一種舒坦的距離,在化學顏料加錯快要爆炸的最高點,他突然來給你一篇迷人慵懶的「球場人生」,如在夢境之中,要是這夢境沒有被羅如蘭充滿生命力的話聲驚醒的話。
還有像美杏、祖胤,他們在部落格的文章如此可愛,談著旅遊和家庭的點滴。
我要說的是,我之前文章對媒體經常會帶到批判的角度,這是因為我本身是媒體人,所以我對媒體的許多缺陷常常會「反應過度」(部落格讀者語)。但是其實媒體有許多正面的力量,不僅如此,還有更多的人,他們的熱情,讓我感受到,典型不是在宿昔,是在我週遭。坦白說我也是跟讀者一樣,看了文章才認識他們。我準備認識他們更深。
有讀者問我,我是藝文版主編,為什麼我部落格沒有寫到關於藝文方面的任何事情。原因很多,不過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我覺得我會一直守著它。會一直守著的,有的可以談,例如棒球,有的不能談,例如私密,有的不見得要談,例如愛情,有的守著就是了,例如金剛經,例如藝文版。這也是媒體的另外一個偉大的力量,報社有許多版面和許多編輯,並沒有發出聲音,甚至這些版面,也不是什麼熱門版面,但是這是他們熱愛的版面,也是社會上、過去現在未來、會有一些讀者熱愛的版面。報社不是慈善事業,報社也要牟利,但是報社也有足夠的空間,讓這些安靜的版面,安安靜靜的存在,安安靜靜的守著讀者。我不談藝文版,是向這些版面和編輯致敬。
我安安靜靜的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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