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真正的「天」是人民百姓,不是政客決定台灣顏色。應該是人民給哪個顏色機會。從來就不該是不投泛藍,「台灣就會垮」;也沒有不支持泛綠「本土政權」就完了…
二次政黨輪替?隨著二○○八大選時程逼近,換人做做看,給民進黨一次教訓,因政績不佳、經濟困局、加上總統陳水扁時常出人意表的言行,讓「變天」再度成為台灣的話題。
變什麼天?理論上,做不好就下台,讓人困惑的卻是,「第三勢力」一盤散沙,當下,改變不了大局;而馬英九與國民黨能被信任嗎?多少人也在掙扎,該不該「變天」,變了天後,台灣能更好嗎?
遲疑躊躇,台灣的「天候」更顯得陰鬱低迷…
變天民意》》
天道逆行,那就換人做做看
「天」是啥?
「天啊,您不會做天,您就塌了吧!」這是約三百九十年前,在中國西北黃土高原上的人民悲鳴,這首民謠讓百萬、千萬樸實的人民挺身而出,揭竿而起,成了李自成霸業的動力,推倒了倒行逆施的大明王朝。
「天」在華人語言中,一向就是政權的代名詞,當「天」不會做天,天道逆行時,人民就會產生「變天」的期待,改朝換代,換人做做看,換黨做做看。
十年前的台灣,台灣人民眼見著舊國民黨的黑金貪腐叢生,「變天」成了台灣選民的渴望,造就了台灣「政黨輪替」的驕傲民主成就。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新的「天」若無法循天道而行,下一次的「變天」期待,不旋踵又會再度發生,李自成的「大順王朝」曇花一現,馬上變成是八旗鐵騎的「天」,正是歷史鮮活之教訓。
請注意,並不是鄭成功或永曆帝的「天」,天底下沒有不贖罪就可以輕易復辟的「天」。
同樣的教訓,在台灣也有重演跡象。政黨輪替才七年多,「二次政黨輪替」正成了台灣面對選舉的訴求,「變天」的呼喊,又在福爾摩沙寶島上空中,躑躅徘徊,但腳步卻又如此的遲疑。
選民肉票》》
泛綠像「搶匪」,泛藍似「綁匪」
民主政治的好處正在此,「變天」再也不需要「砍人頭」,透過選舉「數人頭」就好了。
民主選舉的為難也正在此,選舉可能是昂貴的,需要錢、需要人,人民的選項其實未必多,往往被迫在幾個主要的「政黨」中,挑個目前較能接受的選擇。
「天」該是什麼顏色呢?藍的、綠的,還是其它色?總是讓許多人為難啊!
為什麼為難?摘錄一段在一年前,一位來自台北市景美夜市老師父最樸實的街頭評論:「有啥米好吵耶,攏嘛是『土匪』啦,一個什麼都要,是搶匪;一個是綁匪,吃百姓夠夠,親像不投他就沒人可以選啦,呷呼肥肥,裝呼頹頹。」
他罵:「咱台灣百姓最笨啦,吃飽贏贏沒代誌作,就只會幫人白白扛轎子,空空啦,白賊扁、宋叛仔、連阿舍、胭脂馬、奸巧謝,甘有講伊會替咱作什麼代誌冇?伊有真才情展給咱看實在冇?百姓就笨笨說要投誰、投誰?百姓都嘛是起肖啦!」
老師父痛罵民進黨,「票就是比別人少,冇才情贏過在野,就應該和在野啦多啦冽,應該要客客氣氣,去請對方都多幫忙啦,歸天就想要整碗硬生生要拿去,不給伊就變面,就用硬咧,民進黨不是搶匪是什麼?」、他也批國民黨:「胭脂馬和國民匪黨也是真奇怪,吃百姓夠夠,好像百姓不投給胭脂馬就會死,正經代誌沒半款,真像攏冇要緊!有些百姓實在是空空啦,親像是肉票,給胭脂馬吃到夠夠,國民匪黨不是綁匪是啥米?」
老師父的一番言詞,正是對台灣的「藍、綠」迷思之當頭棒喝,真正的「新公民運動」根本不需要什麼偉大的「論述」,人民是頭家,政客要選票,請拿出渾身本領來爭取,讓選民選購,就好像菜市場中買水果一樣,沒有一家水果攤敢託大。沒什麼不投泛藍「台灣就會垮」;也沒有不支持泛綠「本土政權」就完了。
說穿了,藍綠政客都吃定「板塊選民」這種事,根本是「起肖啦」,真正的「天」就是人民百姓,不是政客決定台灣的顏色,而是人民願給哪個顏色機會。
反省贖罪》》
藍、綠框架,使公民失去主體性
國家主權的代表就是人民主權、人民主權的唯一主人只有人民,人民神聖主權絕不能讓渡給政客,所有政治人物都只是行政代理人,這就是「公民意識」。
人民自陷入「藍、綠」框架中,將因而失去了公民自主之主體性,也在「藍、綠」框架中,身入陷地無所逃於重挫之境。
該變什麼天?做不好又不真誠悔改,那就下台「反省」吧!那個背負著許多「原罪」的捲土重來者,人民願不願意再給一次機會?請先拿出「贖罪」的誠意吧!
毫無疑問的,針對當前執政者,「變天」或「二次政黨輪替」都有豐富的土壤足以發芽,但為什麼選情仍如此膠著、「天候」依然陰霾?因為人民也不願意看到那個「該反省贖罪」的國民黨,「撿便宜」就班師回朝了。
讓選民遲疑的,就是八年了,看不到國民黨的謙卑與反省,只看到「泛藍鷹派」的仇恨與不甘心,似乎是人民「欠」他們的,似乎,「天下」應該是他們天經地義就該得到的。
這些年來,多數時間,但見泛藍鷹派大發議論,全沒想到,他們總在自己模糊焦點,「逢扁必狂」,狂亂地又咬又叫,渾然忘了,其實是一次又一次地在創造給對手打「泥巴戰」的機會。
事情總有對照面,面對泛藍鷹派紅了眼之「殺氣」,泛綠保皇派有硬心腸「反擊」,藍、綠鷹派又各站一方,叫囂對罵,天空依然陰霾,「噪音」更充斥喧鬧。
泛綠保皇派想要幹什麼?答案並不複雜,就是要創造一個「對立」氛圍。喚起支持群的危機感,然後,「綁架」基本選民忘掉一切失政,先鞏固「本土」政權再說。
很無恥,沒錯!很惡劣,也沒錯!這不就是權勢鬥爭中的本質嗎?
作為在野黨的泛藍,氣鼓鼓的也是必然,但泛藍鷹派卻忘了,在野黨就是要想辦法,去從制度上找出反擊之道,或是走入民間,告訴人民,鼓動人民群起而攻之。
制度上的反擊之道,八年下來,泛藍幾乎沒有正式拿出來;走入民間,鼓動人民群起而攻之,對不起,這些作為不會得到「曝光」,笨蛋才會作。
所以,台灣人民看的依然是,泛藍鷹派排排坐,痛罵他們心中最恨的陳水扁:「無恥」、「前後不一」、「心虛」、「不顧社會觀感」…
這些批評,人民早就知道,用罵,可以罵死陳水扁的話,那就繼續罵,只會罵卻拿不出辦法,阿扁當然不理不睬,人民不滿民進黨,但也找不到理由去支持在野黨。
去年底北高市長選舉,不就是一次教訓嗎,儘管對民進黨失望,但國民黨那一種「坐享其成」的嘴臉,一樣讓人不放心。
最後,陳水扁還是可以用「藍/綠」對決的老法寶。立委選舉,民進黨安啦!總統大選,謝長廷安啦!
有恨無愛》》
泛藍可曾看看自己的嘴臉?
誰叫泛藍鷹派心中只有「恨」,沒有對台灣的「愛」,明明在國會優勢過半,卻只會在媒體上大小聲,打死也不願意在制度法規上想一點具體辦法出來,這種和護扁保皇派一樣的只想權勢的嘴臉,怎可能得到台灣人民的愛!
被仇恨捆綁的泛藍鷹再這樣不理性下去,誰會獲利?不需要借助五行命盤,不必河圖洛書,幾乎可以「鐵口直斷」:泛藍鷹派一定又要再度被痛宰了。「天」未必變!
但從前年的「高捷案」以來,泛藍的「鷹派」就好像抓到了機會,總是想要「畢其功於一役」,抓到一個機會,就要大張旗鼓,非要在「這一次」就要讓陳水扁被掃入歷史灰燼當中,才能心頭舒暢,他們,從沒從鏡中,看看自己的嘴臉。
一次又一次的挫敗,讓這些泛藍鷹派氣血上衝,愈來愈像那些「護扁保皇黨」一般,只問目地,不問手段,搞到原本是台灣民主憲政的重要課程,變成是血淋淋,為達目地不問手段的殺戮,擠壓了各自陣營中理性的思辨空間‧‧‧
阿扁所代表的「政治風格」,依然穩坐釣魚臺。
陳水扁該不該下臺、民進黨該不該在野一次,重新反省?從憲政主義、人民主權的基本原則來說,祇要用民主的「正當性原則」來看,答案並不複雜,「正當性」的概念,來自民主的啟蒙思想家洛克:「統治者的正當性來自被統治者的同意」。持續有超過半數人民要阿扁下台,二次政黨輪替的理由,已經不需要再多辯論。
但要讓一個權勢者滾蛋,天生就是一個超級艱難的任務,不可能有一個案子,不可能靠一個人物,也不可能靠一個事件,就可以成功的。
更何況,歷經千辛萬苦,才得到的成功,更珍貴也更讓人敬重。
寬宏大量》》
人民期許老K贖罪、改過
台灣人民從未「虧欠」過國民黨,儘管在過去的威權統治時代,國民黨身上有著太多太多的「原罪」,二○○○年,台灣人民並未將國民黨如過去抗爭時代所言:「掃到歷史的灰燼去」,台灣人民依然「寬宏大量」,期待國民黨有所改革,願意給國民黨「贖罪」的機會。
贖罪!這就是馬英九和國民黨當前該思考的真正課題,人民想要看到的不是民進黨與陳水扁如何「不好」,人民想看到的是馬英九與國民黨,能給台灣帶來哪些「好」?
這種「好」,也不是拿一些口號,厚重的「白皮書」就可以呼攏台灣人民的。
態度,是馬英九和國民黨因應「變天氛圍」首先要拿出來,說服台灣人民的第一要件。
當下,正好是「中壢事件三十周年」,回顧那段處處被打打壓,時時被污名的黨外力量能崛起,讓人民感動,就是關鍵。
看看許信良等人當時是怎麼做的吧,三十年前的一天,桃園縣中壢市縱貫路旁的一個眷村口來了幾個人,村中的大人痛罵他們是「漢奸」、「忘恩負義」,不讓他們進村子發傳單與拜票。他們卻唾面自乾,客客氣氣地走到村門口,拿出一疊傳單和糖果,請在村子口嬉戲的小朋友幫忙發。
大人們高聲制止,小朋友們很識相的把這一疊傳單丟在地上踩,口中也學大人們的「漢奸」、「忘恩負義」跟著罵。但是,第二天這群人還是客客氣氣地再來一遍,第三天再來…終於,有些人願意聽他說一說,他為什麼要參選?為什麼批評國民黨…
這個人,叫作許信良,那一年,他和這些黨外無名英雄,在桃園縣開創了台灣民主的先聲。
之後,台灣的民主路依然有許多顛簸,但威權國民黨還是被推倒了,因為一波接一波的「施明德」和「許信良」,一群又一群的無名英雄,讓台灣民主的「寧靜革命」成為世界奇蹟。
黨外為了推倒戒嚴體制,可以等個一、二十年,可以為了一個小村子「三顧茅蘆」
,當時,他們展現的是對台灣的「愛」,為了這份愛,他們長期的犧牲與堅忍,他們忍受了無窮無盡的寂寞和嘲諷…
馬英九與國民黨(特別是那些泛藍鷹們),你們的愛和犧牲又在哪呢?你們願意和當年的黨外一樣,默默地走入鄉間嗎?傾聽人民,耐心對話嗎?
更何況,國民黨過去就算有功,還有許多「過」仍未結算,怎能夠不用更謙卑的態度,讓人民感動,相信你們的捲土重來,不是為了「再享富貴」,而是為了「贖罪」!
本文已同步發表於2007/11/20中時電子報《政治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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