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武士周報試刊13號》每周評論
------破壞性創造新台灣系列之一
前言:五權之上,除了總統,沒有人能是「第一線」。馬英九千萬別忘記,賽馬亂竄是騎師的責任,而他才是坐在馬背上的「正牌」騎師。
麻煩都是自找的!這句話用在在馬英九新政府的施政表現上,得到完全的印證。
馬英九新政府執政四十多天以來,製造的問題比解決的問題多,現在幾乎已成個在施政表現上「負面表列」比「正面表列」要多好幾倍的政府。
何以致此?馬英九新政府和馬迷們可能會歸咎於在野黨的雞蛋裡挑骨頭、台灣媒體的新民粹咄咄逼人、太多民眾期待過高、失去了耐心‧‧‧
這些面向頂多祇扮演了推波助瀾的角色,真正掀波興瀾的不是別人,正是馬英九自己。
在英國前布萊爾首相執政期間,英國的反對黨保守黨一再挫敗,曾經被人嘲諷像是一匹找不到跑道的賽馬: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代表什麼;也不曉得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甚至連自己該走什麼路,該往哪個方向都搞不清楚。
馬英九與新政府現在的處境也是如此。
0322剛贏得選舉勝利時,馬英九新政權像是一匹剛從柵欄後竄出的賽馬,血脈賁張,四蹄翻飛,但才跑了幾步,就迷失了跑道,滿場亂竄;前一刻才瞻之在左,下一秒又忽焉在右,甚至還偶爾會倒著跑走回頭路。別人批評他橫衝直撞,他卻指責別人擋他的路,絆他的馬腿。
》》準備好了!證明只是空中樓閣
回想一下從0322至今這100多天吧!當選之後,馬英九卻不急著立刻籌組新政府,天天四處在「謝票」,話又特別多,一下子打出「一次漲足」,一下子又「七月四日直航」、一下子拜訪李登輝、一下子又跑去看連爺爺‧‧‧
這段日子裡,馬英九的團隊仍是空中樓閣,影兒都見不到。準備好了嗎?台灣許多人還真以為已經作好準備了,所以馬英九好整以遐,新政府團隊不急著亮相。
竟接近是一場「騙局」啊!一百天後,才發現整個團隊仍是零零落落,溝通、默契,要改善的空間簡直無限大。
光是閣揆,是劉兆玄還是江丙坤?就搞不定。總統府秘書長是詹春柏、吳敦義或胡志強,又吵鬧一翻;行政院副院長是誰?又讓人看到具有本土象徵的詹啟賢被鬥出走的一幕。
更讓人怵目驚心的是,馬英九乾綱獨斷,竟拋連蕭萬長、劉兆玄、吳伯雄都錯愕的賴幸媛當陸委會主委;讓身在北京的江丙坤情何以堪?這種近似粗暴之步局,就算馬英九有再多的道理,也都因後遺症之衝擊,變得實在難以說服人。
》》鬥垮蕭萬長,「立威」序幕曲
還讓人怵目驚心的是,那個馬英九三次造訪,千求萬求的「經濟總設計師」蕭萬長,馬上就冷凍。幕後,竟是一場場權力的傲慢的「序幕曲」。
這場權力戲延續到如今。如果,還把監察院人事風暴焦點放在「沈富雄」因素上;或是僅僅視為是馬英九與吳伯雄的心結上,馬英九顯然還不知道,問題,究竟出在哪?
如果,還把張俊彥的人事爭議也搞成是媒體不體諒馬英九的苦心,馬英九顯然也還不知道,問題出在哪?
沈富雄和尤美女當然是都是犧牲品,是因為馬英九當選之後的「權力傲慢」造成的犧牲品。
什麼叫傲慢?這是一個在六月底的真實故事。面對著台灣油電雙漲、股市低迷、擴大內需內容爭議多‧‧‧許許多多財經大政搞不定。台灣一家電視台政論節目主持人突然想起:那一位「經濟總設計師」蕭萬長怎麼不見了?
該政論節目主持人請製作人訪問總統府發言人王郁琦。王郁琦的回答,大意是:「總統都退居第二線了,副總統.‧,‧」。來賓聽起來普遍有輕佻不莊重之感,讓該主持人在電視上公開質問:一個小小公共事務室主任王郁琦,從沒有任何具體公務經歷與貢獻,為什麼就敢如此不把副總統放在眼裡?
因為,這些馬英九身邊的「新貴幼童軍」,他們都看到了馬英九正急著要「立威」,當然眼中看不到蕭萬長。
蕭萬長正是馬英九要立威的第一個對象。為了拉抬「拚經濟」訴求,馬英九在2007年中請出了蕭萬長。但兩人相處久了,蕭萬長比馬英九大十歲,又是馬英九的老長官,加上對財經的嫻熟,每次開會,又有摩羯座之「好為人師」毛病,滔滔不絕、侃侃而談,讓馬英九漸有不悅。
這種矛盾,在蕭萬長參與博鰲論壇聲望最高之際,馬英九藉著記者會之蕭萬長「搶話」,臉色一沉,再也藏不住了。馬身邊的「幼童軍」馬上放出「蕭萬長踩了馬英九權力紅線」,揣摩上意,狠狠把蕭萬長踩到底。
接著,連戰北京「連胡會」後,馬英九又拋出賴幸媛人事案,讓連戰與江丙坤又吃了一計悶棍。事實上,賴幸媛的人事案,就算是馬英九兩位長期最信賴的幕友,劉兆玄與金溥聰,同樣都吃了馬英九要立威的排頭。
據瞭解,基於對馬英九「和解」理念的認同與支持,劉兆玄和金溥聰在瞭解與訪談過賴幸媛後,都不反對賴幸媛入閣的想法,他們傾向賴幸媛擔任政務委員,也把想法建議給馬英九。馬英九卻想要展現「天威難測」,一人「乾綱獨斷」,大筆一勾就任命賴幸媛擔任陸委會主委,劉與金兩人也被立到威了,馬英九已經告訴他們:馬英九的意志,連劉、金也不一定能影響。
》》權威,不能只靠型式支撐
立威、立威、再立威。考監院人事案,也就在如此的狀態中,連審查小組召集人蕭萬長都不知許多人的任命邏輯。也只好自嘲是「夾層」了。
權力,不是光靠型式上的威權就能鞏固的。
面對沈富雄的人事案,政壇老手吳伯雄與王金平豈是省油之燈。馬英九要立威,吳伯雄和王金平,當然也會適時的「威力展示」。
吳、王等人細膩多了。他們會拉著馬英九自己宣揚的「遵守憲法」,既然法律上考監委員有兩次法定審查﹝總統府一次、立法院一次﹞,當然就該實質審查,當然不該把立法委員當成「橡皮圖章」,「不能以黨意去干預立法院正常行使職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邱毅四處遊說立委「倒沈」,投票日當早黨團大會,邱毅發給每位立委對沈富雄不利的資料,吳、王二人都不制止﹝以當天下午,吳伯雄打電會,就讓監委名單回到控制中,吳、王要制止是輕而易舉﹞,所展現的就是要讓馬英九知道,光靠七百六十五萬票,還是立不了威的。
問題是,馬英九持續「立威」中,蕭萬長已噤若寒蟬,連戰忙著含飴弄孫、劉兆玄為抗通膨焦頭爛額、金溥聰避走香江當訪問學者。身邊只有王郁琦這類「幼童軍」與詹春柏此類「規矩總管」和蘇起、高朗這批「無實務經驗的學者」,面對吳伯雄與王金平兩位政壇老手的實力派人物,誰對誰立威?可還說不一準哪!
沒有人會反對馬英九想要當全民總統,但是,為了向「另一半」招手,以「立威」壓制內部各力量,換來的,就是讓馬英九像極了是一匹找不到跑道的賽馬。
馬英九新政府何以找不到自己的跑道?就在布萊爾聲望低迷的那時候,當時的美國民主黨也在不久後輸掉了期中大選,美國媒體檢討敗選的原因之一是,柯林頓和民主黨是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政黨。
》》中道,馬英九該定義與溝通
一個總統和政府失去了靈魂,代表這個政府失去了自我,也失去了核心價值,經常在左轉、右轉或站在中間這三條路線之間猶疑難決。馬英九和新政府亦然。
馬英九一直自許要走「全民總統」,走中道路線。但中道在哪裡?左右兩邊都討好算不算中道?朝野政黨的意見相加再除以二算不算中間?答案顯然不是如此。
曾當過柯林頓勞工部長的Robert Reich,他在檢討文章中指出:「如果你想當總統,你必須從中間競選。但如果你想當真正的領導人,你必須定義中間在哪裡。」
在 Reich 這句話中有兩個「中間」,一個是「候選人的『中間』」,另一個是「領導人的『中間』」,前者是擺在那裡的既存現實,後者卻必須領導人自己去下定義。這項「定義的權力」是國家領導人的特權,也是他的責任。
如果國家領導人不行使這項「定義的權力」,或者不能善用這項權力,施政當然會像找不到跑道的賽馬,即使跑得精疲力盡,最後也跑不到終點。接著,更要去盡「溝通的義務」,讓大家知道這個定義有哪些不一樣。
馬英九這兩個多月以來,還是總被認為被卸任的李登輝總統拖著跑,被想要取悅的未投給他的選票壓著跑,被深藍基本教義派逼著跑,被重當在野黨的民進黨追著跑,早就跑得昏頭轉向。
馬英九的角色定位前後反覆,「第一線」還是「第二線」?被譏諷是」宅男總統沉迷線上遊戲」,祇不過是一個縮影而已。
》》朝大野小,當然該是總統制
基於特殊的歷史情境,台灣的憲法對於總統角色和權力行使界線,界定確實很不明確。陳水扁時代朝小野大,陳水扁卻偏偏要無限擴張總統的權力,終至於一切失控,非正式權力取代正式權力,各種濫權與貪腐叢生。
馬英九正好完全在對立面,朝大野小,國會擁有四分之三席次、縣市長掌握十八席,直接統治人口也超過四分之三;要是再往下走,鄉鎮長、鄰里長,馬英九與國民黨更是掌握了九成的實力。
依照台灣憲法「雙首長制」意旨,台灣運作就該是往「總統制」運行。馬英九卻反其道而行,突然自稱是「第二線」,讓缺乏選票基礎、更缺乏選舉經驗的閣揆劉兆玄站到第一線,搞到焦頭爛額,這樣子,絕對不是台灣選民所期待的情況。
更何況,台灣和全球都一樣,正面臨嚴峻的通膨挑戰,風風雨雨中,台灣人卻看不到該領航的「船長」出面穩定人心、指引方向,只看到一個確實很用心、但心勞力拙的行政院,加上要面對地方諸侯之咄咄逼人、立法院之磨刀霍霍;國民黨黨中央之虎視眈眈,「宅男總統與砲灰內閣」之議成為街談巷論,劉兆玄哪有可能去駕馭這條「風雨之舟」跨越重重險阻?
當然該是總統的責任!
沒錯,立法院是怪獸、國民黨是政治恐龍、縣市長的水準不齊‧‧‧馬英九想要和他們保持距離的心理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既然當上了總統,馬英九就不該有「選擇的自由」,更沒有「逃避的自由」,憲法體制當然要「尊重」,但不能當「藉口」,人民授權給他,就是要他能「負責」!
》》第一線總統該負責調合矛盾
更何況,憲法規定很清楚,五權之扞格、中央與地方之矛盾、社會之統合‧‧‧都是總統的「義務」,馬英九不滿意舊運作是一回事,但拿出能運作且有效的新運作,仍是馬英九的天職,馬英九該運用總統的「定義的權力」,明確地打造解決問題的新平台。
不戮力去打造新平台,卻稱「第二線」,又不奈寂寞,跑去關心縣長職權的「總爺國小廢校」、或是干預政治大學自主的「莊國榮解聘」、或是恢復不是當務之急的「國軍軍人讀訓」‧‧‧大事撒手、小事插手,當然給人民一種沒有跑道的賽馬亂竄之觀感。
總統本就不該對於政策內含與執行細節指指點點,但是,對於國家方向、重點要求本就該是總統的義務,對於五權的矛盾更必需責無旁貸去調合。馬英九只知在行政權上的「第二線」,卻不知在五權之上,除了總統,沒有人能是「第一線」。
現在是馬英九行使「定義的權力」和盡「溝通的義務」的時刻了,否則不知自己的位置,也找不到自己的道路,祇會替自己找來更多的麻煩,製造更多的問題。馬英九千萬別忘記,賽馬亂竄是騎師的責任,而他才是坐在馬背上的「正牌」騎師。
《野武士周報試刊12號》封面故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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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武士周報試刊12號》每周評論
笨蛋!問題是馬英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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