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當年蔣介石最喜愛訓勉國人要「堅此百忍」,他的銅像和遺體被「羞辱」個幾天,是不是也應可「堅此百忍」,深藍的群眾不應跳到陷阱,反遂了操弄者的意!
《本文原發表於2007/12/25中時電子報『政治午餐』》
怎麼會這樣無奈呢?身為執政者,陳水扁以降的個個大員,既沒有展現能力面對「現在」的問題,似乎也沒有能力許諾人民明確的「未來」,天天想的、搞的,都像是活在「過去」。
怎麼會如此無能呢?活在「過去」就算了,連對話的能力也不行了,更缺乏勇氣和真正有點實力的人物,比點真工夫。
在台灣天天所見,陳水扁以降的大員們,揮舞著「轉型正義」的大旗,執政快八年,對他們口中所稱的國民黨「不當黨產」沒有任何有效的行政權行使,卻天天對著不會說話、不會回手的「大中至正」牌匾、屍骨已寒二十年與三十二年的兩蔣遺體,舞刀弄槍。
和不會回手的對手在對抗,能勇到哪兒去?又能夠獲得多少人的真正尊敬呢?
難道陳水扁不知道世人會如何看他的行為嗎?這個捍衛權力的超級意志者,當然腦袋還很清楚,因為他正在進行綿密的政治操作。
迷信扭轉,掩飾失政與貪腐問題
在執政時期,陳水扁一度以英國前首相布萊爾為師,布萊爾有個親信叫阿拉斯特‧甘特(Alaistair Campbell),曾被英國公論封為「英國第二有權力之人」、「扭轉沙皇」(Czar of Spin),他建議布萊爾在首次內閣會議上要求閣員叫他「東尼」,而不稱他「首相先生」,成功替布萊爾創造了「人民的首相」親民形象。
「扭轉」的妙處就是不斷操弄政治修辭學,用最淺顯又帶有感染性的字眼,搶佔媒體頭版話題,操控議題設定權,布萊爾時代,「扭轉」的魔力,搞到每個閣員身邊都要養幾個「扭轉博士」(spin doctors)。
陳水扁不也是如此嗎?「阿扁」多親切;「台灣之子」多有感染力;「新中間路線」多麼有想像力;「有夢最美,希望相隨」多讓人神往;「轉型正義」多麼義正辭嚴;「拚經濟」朗朗上口…面對著施政政績無法傲人,那就扭轉吧!
但是,成也扭轉,敗也扭轉,甘特和布萊爾搞到最後,終於被看破手腳,因為扭轉只是手段,不能是施政的目的,過度扭轉的結果,布萊爾最後被譏為是「只有扭轉,沒有政策」、「花太多時間在追逐明日之頭條新聞」、「施政被扭轉機制所控制」、「利用扭轉來掩飾施政的失敗」。
和陳水扁的現況,也有雷同之處吧。現在,施政至今即將卸任,儘管官方資訊用力擦粉塗彩,也無法掩飾多數人之不滿。即將「跛腳」交出權柄的陳水扁也無法再當「織夢人」了,任何夢想和口號都失去了說服的空間。
嚴重脫紀律化,瘋狂政治當道
台灣因此進入一個嚴重「脫紀律化」的可怕階段,台灣社會以前的「紀律化」程度本就相當低度發展,今天,更是每況愈下。一切紛擾鬧幾天,下一個話題再度出現,新鮮感不再,追究與贖罪又可以馬馬虎虎,應付應付就好,瘋狂政客看似永遠不會真正得到懲罰,瘋狂政治也似乎永遠不會根絕。
所謂的「瘋狂政治」,指的乃是在有權有勢者的盤算裡,只要符合其短線上權力利益,何事不可為?只有不斷擴大的爭議性,他才可以藉著佔領版面,主導話題,壓縮掉一切應該可以更合理的政治空間,因此達到封殺異己的效果,進而為他的權力泡製出更大的民粹土壤。
台灣和英國更不同的是,英國是老牌民主國家,許多歷史情仇都能透過民主機制和人民素養得到解決,台灣,卻是「新興民主國家」,搭上「第三波」民主潮,也不過二十年的光景。
其實,不必對台灣特別失望,許多「第三波民主國家」,也都在這些年以內陸續發生「內部加強集權」、「把歷史當提款機」的情況,隨時隨地以「轉型正義」為名,大張「清算」大旗,動輒就以「追查真相」和「正名」來大做文章,以挑動歷史累積的對立,掩蓋其貪污橫行,讓人民忙亂於恩怨情仇當中,藉由族群仇恨持續緊張,或加重緊張,乃是最無風險又能保證回收政治利益的新籌碼。
後威權亂象,轉型正義處處被濫用
台灣當前流行的「轉型正義」,就看得到南非的影子,南非持續流行改機場名字、改城市名字、改街道名字,走火入魔到連省名、鎮名都要改,改得不亦樂乎。在這些「符號鬥爭」中,政客樂得坐看人民對立,他們也就可以棄人民福址於不顧也無妨了。
東歐自由化前鋒的波蘭也如此,以調查過去真相為名的「真相調查法」成了當權者卡克辛基鞏固權力的「政治提款機」,動輒就宣稱要祭用「真相調查法」追查最大批評者格瑞米克在波共時代「與共黨勾結的黑資料」,而格瑞米克正是推動波蘭民主化居功厥偉的「團結工聯」理論權威。不但如此,「真相調查法」隨時也用可來製造洞嚇,宣稱要「普查」波蘭各界人物的「當年檔案」。
和波蘭比,「二二八」與「白色恐怖」一度引起「株連」風暴,台灣,還算是客氣呢!
還有俄羅斯,那位「民主先生」葉爾欽,根據已陸陸續續公布的資料,世人已知在那些清算歷史、扭轉焦點的過程中,光是1994、1995年間,他就在不被監督與關切當中,大舉賤賣國產給少數親信,短短一年多間,俄羅斯憑空出現了二十多位十億美元資產等級的新富,還有上千個身家上億美元的新貴,葉爾欽的外孫,才38歲,就成了身價152億英磅的俄國首富。
混水摸魚,誰來監督國產被淘空?
扭轉的功效太美好了。既可以掩蓋施政不力的窘困,又可以製造對立,增加政治利益,更可以混水大摸魚。別忘了,台灣的金改的幕後,還有許多讓人質疑的故事。這段日子以來,台糖土地據員工公開登廣告宣稱,也有6500筆被賤租,將來更可能被賤賣。
還有行政院的高階會計幾位主管也透露,最近,各部會已無人監管,例如,行政院開發基金目前的「第三期創投」計畫,紛紛亂亂中,就給了四十幾家獲利比銀行利率都還低的公司,背後的政商力量,直指一些財經政務官在引介。還有許許多多部會的總務單位,小工程與小採買更乏人監看,三年標、五年標都正搶著招標,管他政權輪不輪替,許多人都已在混亂中,取得「合法」契約當未來吃香喝辣的保障呢!
不止是台灣,「第三波民主」演變至今,除了讓人看到了權力貪婪、貪污腐化,以及各式各樣的手段在玩弄仇恨遊戲之外,幾乎找不到任何符合古典「自由」與「民主」的內涵。
這現象不需要太意外,杭廷頓在他的巨著「第三波」第六章就指出:民主化的一個嚴重障礙就是,新興的領導人當中,對於「民主價值的真正信念,若非不存在,就是十分薄弱」,更遑論遵守民主政治的規則,「常常是勉強而為之」。
因為,「這些領袖們藉由選舉制度而贏得權力,然後運用他們手中的權力,來破壞這一選舉制度,這些領袖們對於民主價值和常規,絕少承擔責任」
民主危機,新領導人對民主信念薄弱
原因就是這些國家並非把民主視為是「目地」與「價值」,而當成是政治奪權時的「手段」,於是造成了更多重的錯亂,在仇恨動員與社會緘默中,勤於扭轉,消費轉型正義的政府,不論多麼貪瀆違法,煽動仇恨、甚至作票舞弊,永遠都有依附於他們的徒眾跳出來護衛與稱讚。
當代法國思想家托多洛夫(Tzvetan Todorov)即指出過,當自由民主被簡化成手段而非目的,這種自由民主將是不會有希望的。當一個社會的人們不能堅守自由民主的價值,就將意味著這社會不配擁有自由與民主,這社會的沉默與容忍,正等於在替將來的不自由與不民主在鋪路。
幸運的是,台灣,恰好有著豐富的社會土壤,讓民主與自由仍有再被捍衛,終結政治人物刻意扭轉之操弄。
問題,正是「蔣介石」,他在被迫中,竟不經意給了台灣人民脫出困局的「遺產」。
正是蔣介石時代的歷史特殊條件使然。1950年代韓戰爆發,美援來台,蔣介石才得以在台灣站穩腳步。當時,身為播遷政府,國民黨並沒有把握控制台灣,更沒有把握控制社會不被共產黨滲透,也沒有把握控制台灣許許多多受過日本統治過之台灣民眾順服接受管轄,蔣介石於是採用了「集權」,即「威權」的統治。
但當時,蔣介石從大陸帶來的有限黃金,既要養60萬大軍,又要救治因戰亂而瀕臨崩潰的台灣秩序與台灣貨幣制度。就算中共沒渡海,光看當時通貨膨漲攀升控制不住,蔣介石的「威權」也挺不了太久。還好有了美援,以軍事資源和經濟物資,緩和了蔣介石的實質統治危機。
誤打誤撞,蔣介石被迫打民主旗號
蔣介石卻因此要付出代價,為了被編入美蘇對抗的世界秩序中,蔣介石在台灣也必需自我宣稱美國的核心價值「自由」和「民主」,以求迎合美國口味,並藉此宣稱和中國大陸是「人民民主專政」的反民主。
吊詭處正在此,蔣介石因而陷入了「分裂人格」,骨子裡明明是仿法西斯的「列寧式政權」,教條上和口號上,卻非要宣揚「民主」與「自由」,仰仗「美國東風西漸」。
民主,竟因此成了台灣人民不可侵犯的價值,從50年代的「自由中國」到70年代的「黨外」、到80年代後期的「解嚴」,那個蔣介石不願意實現,卻天天朗朗上口宣稱的「民主」,竟成了台灣社會牢不可破的信念。只要祭出「民主」與「自由」的口號,威權者都將陷入若打壓,就是違背「祖訓」的自我定位之窘困。直到最後,蔣經國都在這個蔣介石不經意的「遺產」中,步步退讓,邁向解嚴。
正因為台灣人民對民主與自由的信念是如此根深蒂固,所以,對雷震會同情、對「美麗島」會暗助、對黨外會捐輸、對民進黨曾有期許、對政黨輪替感到驕傲、對主權在民堅信不疑。
台灣,並不像其他第三波民主國家多數是憑空移植,連蔣介石都不敢公然違背而要遮遮掩掩,已經解嚴20年的當下,再怎麼扭轉,也絕無政客敢真正連「民主」的外衣都脫光光。
回到目前的「去蔣風暴」,其目的根結就是操弄,但物極必反,程序之粗暴、法令之濫權、接連搞三捻四,民進黨和謝長廷的選情越吃緊,恰是台灣人心潮流所向。
物極必反,以人民智慧終結操弄
但陳水扁已無回頭路了,政績不可能一夕變好,貪腐問題如影隨形,他只能再搞更多、更扭轉,冀望製造更多的對立,但是,還剩多少效果呢?
只要台灣人民看得清清楚楚,不要被挑動因而製造更大動盪,讓政府有了「緊急狀態」的藉口,到了投票那一天,深植在台灣人民的民主信念,就會讓全世界看到,在第三波民主國家內,台灣人民的智慧和選擇,和那些「後威權亂象」國家終將不同。
至於陳水扁要怎樣去搞「去蔣」等等花招,那就忍他個幾天吧,反正就要投票了,目前以平平順順投完票為最高目的,任何紛擾,就讓民意作出最後裁判吧!
而且,當年蔣介石最喜愛訓勉國人要「堅此百忍」,相信他的銅像和遺體,就算被陳水扁與教育部「羞辱」與「裝置藝術」搞個幾天,他地下有知的話,應也可「堅此百忍」,深藍的群眾,也就忍幾天吧,不要跳到已被惡意設定的陷阱,反遂了扭轉與操弄者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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