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世紀民主啟蒙年代,一位法國的思想家曾說過,社會發展有兩種可能性:一是將不合理的特權日益削薄變少;一種則是有更多的人爭相去搶奪已往祇是由少數人壟斷的特權。
民主,並不保證必是上述發展中的前者,一八六五年到二十世紀初,以民主警察自居的美國在南北戰爭後,工商資本急速擴張,一群群白手起家的工商鉅子、一個個誇言浮詞的政治獵人,一批批肆無忌憚的官僚惡吏,透過民主制度站上舞台,他們疇躇滿志,自認是「成功」的定義者,創出「適者生存」的「適者」規範:「上帝不存在,一切皆可為。」
這段美國史造出「贜掠政治」,分贜與劫掠當道,是一種政治、經濟、民代和司法體系的被集體收買故事:富者收買政黨,政黨則賣官貪墨,甚至連多位總統都不能免。在?掠中,政府成分?之所,政黨是佞悻之輩售官鬻爵議價場,國會公開喊價宛如交易商場,司法的貞操則不必懷疑,當然不會是玉潔冰清。
台灣「贜掠」時代似乎正逐漸到來,舊特權雖已日暮西山了,但新權貴並不想去杜絕新特權形成,而是將反特權心理轉化成覬覦之心,特權爭逐更加慘烈,掠食者四出劫掠,禿鷹和土狼緊跟在後,腦中所想,祇有要多分一塊肉、能多喝一口血,一個社會所需要的努力、勤奮等特性,當政者對責任的尊重,對百姓親民愛民的基本態度,已煙消雲散,剩下祇有硬扯硬掰的技倆,和灑錢討人民歡心的媚俗,掩飾著難看的吃相‧‧‧
相互勾結 大官操守未必可信
禿鷹案發展正是吃相難看的「贜掠」,涉案幅度與層次不斷擴大,連證交所董事長吳乃仁都被掃中!台北地檢署指出,檢方已將吳乃仁分「他」字案被告調查。這是因在二○○四年十二月十四日,證交所主動開記者會「踢爆」陞技公司的財務有問題,事後卻傳出有人大舉放空陞技股票,檢方因此懷疑有禿鷹集團介入。台北地檢署偵查過程,又接獲檢舉指出,吳乃仁等證交所高層官員以宣布陞技利空的機會,事先放空牟利。
對自己列為被告,吳乃仁則公開回應:「要查就查清楚吧!」吳乃仁日前才出面呼籲檢調不要亂放話、媒體不應亂影射後,又因陞技案列為被告,雖然他字案偵辦未必就確定了吳乃仁真有涉案與不法,這樣的發展也顯示出禿鷹案有越演越烈的跡象。
陰謀論、黑金中心與金管會內鬥說,都成了熱門話題,相關人士涉案程度為何?是否有冤曲,還是另有更大的藏鏡人‧‧‧將待司法單位一一查清,對人民清楚的交待。
這些逐步曝露的?掠過程中,透露的不僅僅是那一些特定人物的清白與否,而是民眾赫然警覺:原來黨政高層、金融證券投機客、不肖民代、別有用心的新聞媒體,他們可以相互勾結,共同?掠,甚至連司法體系也可能撈一杯羹。
當前另一焦點人物的金管會檢查局長李進誠,一張他親筆所寫機密查案字條,竟流入勁永案空頭大戶林明達手中,涉及重大而明顯的疏失。但金管會主委龔照勝對此視而不見,以李進誠請長假「迴避」的方式輕輕放過。
金管會為「反制」,還成立專案小組發動「獵鷹行動」,把高檢署黑金中心也包括是「授獵」對象。這還在上演的故事中,大官的操守未必可信、鷹犬的相互撕咬醜態,何等粗暴地公然上演。醜聞中,政府幹了些什麼呢?行政院長謝長廷並未直接協調指揮,黨政高層也沒進行自清、祇見在位者放縱下屬單位互咬,再次曝露台灣「官多無政府」、「禿鷹自由飛」的失序狀態。
毫無倫理 掠食者得到了縱容
淪為禿鷹自由飛,官多無政府,是一種結構性的,由上向下滲透的深重危機,當統治集團靠張嘴,就可廉價的惑亂眾生、推卸責任,攫奪大權;知識份子和媒體卻自我退縮保持緘默,統治者被放任到不需要倫理、不必守法律、不用在意規範時,掠食者得到了「祇要有把握不被抓到,任何事都可為」縱容,而權力在握是不被抓到的最有力保障,於是,追逐權力成了一切行為的惟一目地,禿鷹和土狼們無懼於吃相難看之譏,諸法皆空,自由自在。
諸法皆空的禿鷹老早就翱翔在台灣的上空,何止是民間的勁永、陞技案有禿鷹,禿鷹老早就雲集大啖納稅人心血。公共工程標案、公共建設BOT案投資、公營機構釋股,檯面下一向是禿鷹、土狼雲集。如高雄捷運、大潭電廠、中正機場機場捷運案,高鐵BOT的募資過程、總傳出政商掛勾,鬧得沸沸揚揚。
又如兆豐金控在官股、民股乾坤大挪移,高層「友人」鄭深池因此掌控了金控王國;二○○四年,陳水扁總統一連任,全面換血所有的公營金融機構,執政者的「天下第一金控」登場;還有先是政府直接介入,利益交換檯面化的開發金之胡定吾與劉泰英鬥爭;之後,又傳出辜家和陳敏薰為爭奪開發金,爭相進入官邸的故事;為了爭奪太平洋百貨,更有前總統府副秘書長陳哲男被指稱涉入「水餃案」‧‧‧為爭產,禿鷹和土狼們早就不計吃相了。
能吃則吃 民代贜掠不遑多讓
行政體系亦復如此,如中華電信董座之爭,毛治國接手的中華電信績效越好,在位者越想大口吃,非換下毛治國讓自己人吃。二○○二年一月中的深夜,毛治國被交通部長林陵三「突襲」撤換,雖是深夜十一點半,林陵三急切切、喜滋滋地四處打電話「告捷」,喜不自勝的心態躍然於當時的媒體和公眾前,而前行政院長游揆第二天清早七點半公開接見毛治國地,宣示是「借重」毛治國長才,以籌設國家傳播通訊委員會(NCC),則是信口白話,毛治國半年的行政院顧問任內,祇過手了兩份公文:一張要他代打到立院備詢的通告,另一張是他退休被核准了。
既然執政者的硬吃當典範,無怪中華電轉投資的中華投資弊案中,前原能會主委胡錦標可以任用私人,吃掉八千萬元公帑,還在疑有人「通風報信」下,胡錦標得以在司法單位動手前夕,逃之夭夭到國外當寓公。打弊案起家的執政黨和府院高層卻不聞不問。同樣地,龔照勝在台糖任內的「蘭花咖啡館」,疑似違法圖利自己親密女友姐姐的案件,還是台糖董事長余政憲公開揭露的,高層依然不聞不問,龔照勝現在仍高坐在金管會中,進行「獵鷹」的反制。
也許是因贜掠見怪不怪了,從李登輝時代起,公家資源釋出的醜聞就族繁不及備載:中工、中石化民營化後,新老闆沈慶京財務不佳,頻動用「二中」資源護盤或轉投資;台肥民營化首任董事長謝生富利用子公司掏空爆出弊案。民進黨當家,不但中油、中鋼、台肥、台糖、台鹽、台電等董事長紛紛換上「自己人」,還要進一步換掉「不聽話的人」,前台電董事林文淵和前中油董事長陳朝威,因不為當時政院財經掌櫃林信義所喜,一夕就以責任歸屬有爭端之細故被轍換。
政府贜掠不亦樂乎,民代當然不遑多讓,二○○四年,有利益超過十億元的台鐵計軸器採購案,爆發了不分藍綠的多位朝野立委及助理圍標弊案,加上先前的「固網股條案」、「台鳳案」、「台開案」‧‧‧立委小到喜幛、輓聯要收幾百元的「走路工」,大到包工程、爭路權有千萬元的回饋金,當禿鷹可以活得自在快活,何必紮紮實實為名喉舌?
不光是吃錢,還可吃官,二○○四年總統大選還未驗票完畢,司法程序未完成,游揆還指示秘書長劉世芳要求各部會首長提出政績和「輔選績效」,作為新閣人才參考,公職當酬庸已夠離譜。更離譜的是媒體上,竟有閣員主動放話,已接到夫人「賜予」的留任電話,爭官可爭到這麼不顧形象,也是台灣新奇蹟。
新種禿鷹吃相在私人領域也一樣不堪足睹,幫第一夫人推輪椅的羅太太,可坐公務車,領國安津貼;三一九槍擊案失職被換下的侍衛長陳再福,頻傳高層要撫慰他的新聞、還有第一夫人進出股市及漏申報,及「陳由豪與大老」案‧‧‧信手拈來,隨手可得。
「能吃則吃」才是台灣當前主流,所以執政者愛鑽「巧門」,公投綁大選,中選會配合,司法單位也曲義護航,一個高院竟有兩種判決,讓法界人士不知如何教學生。運用行政資源買收派系歪風,府院高層竟公然宣稱是「割喉割到斷」,以納稅人的鈔票交易政客的選票。行政體系各種要錢計畫,多次以幾張A4紙就獅子大開口,遇反對意見就拋出「愛台灣」的大帽子,或重施「在怎麼野蠻」故技。
民主退潮 禿鷹土狼吃乾抹淨
這是台灣當前的寫照,紀律、規範、道德全退位,都是以權力為中心,能吃就吃到絕種,能啃絕不留下骨髓。反正,每一件事還不都是一陣喧嘩、一陣狡辯、一陣掩蓋,就煙消雲散,沒有人負責,當然不會有人自殺,連最低度的辭職謝罪,或是口頭道歉都不必了,這麼「美好」的獵殺生態,人民個個恰是溫馴的小綿羊,台灣怎能不成禿鷹、土狼的獵場呢?
這樣的社會是法西斯的溫床,日前,一位素被社會尊重,具深厚文化素養的資深政務官私下提到:「十年以來,台灣已沒有真正的公共論述,不會追到底,談問題談到深」,因台灣禿鷹?掠一樁接一樁,都不會受到真正的懲罰,像是快速通過又馬上消失的畫面,人民祇有一掠而過的是非心與正義感,很快變成了沒有是非心和正義感,冷漠已成了縱容的藉口,讓知識份子和媒體患了「公共事務無能症」,甚至乾脆加入禿鷹的掠食行列,以手中的些微權力分一點羹,這次勁永案中,還有媒體記者成為共犯結構之一環。
冷漠正在侵蝕台灣民主化的成果,德國威碼民主產生希特勒的教訓就是,民主也可能選出新皇帝、新威權。世界走向現代化的歷史河流中,雖發生過三次民主化浪潮,但同時也存在「民主退潮」的危機。
第一次民主化浪潮開始於十九世紀初到一九二○年,三十多個國家建立了民主制度。由於法西斯主義和共產主義等威權主義的興起,一九二○年到一九四二年出現第一次民主退潮,民主國家祇剩十二個。二次大戰後到一九六○年代初,民主國家發展到五十多個,但經一九六○年代到一九七四年的第二次民主退潮,民主國家又祇剩下三十個。
台灣搭上了一九七四年重新開展的第三波民主化浪潮,這是台灣的歷史契機,不應是讓覬覦者成為特權的新階級,而是要透過制度,讓公共行政提昇、國家道德向上,人民享有更多福祉。
但當新舊交替時,打破舊權威也同時可能打破了所有規範,祇剩下赤裸裸的權力徵逐,禿鷹和土狼因此當道,一再發生的?掠事件,透露出,當禿鷹肆無忌憚的遨翔天際、土狼成群結隊在大地狂奔,宣告了大掠奪的幽靈已在福爾摩沙上方躑躅徘徊,台灣人民將付出民主最昂貴的「學費」。
台灣雖還很幸運尚未產生新的希特勒和新皇帝,但日漸敗壞的社會已露出警訊,台灣已在「向上提昇、還是向下沉淪」的關鍵十字路口了,人民和知識份子與媒體再冷漠下去的話,民主退潮的惡靈很快就會來敲大門了。
十八世紀民主啟蒙年代,一位法國的思想家曾說過,社會發展有兩種可能性:一是將不合理的特權日益削薄變少;一種則是有更多的人爭相去搶奪已往祇是由少數人壟斷的特權。
民主,並不保證必是上述發展中的前者,一八六五年到二十世紀初,以民主警察自居的美國在南北戰爭後,工商資本急速擴張,一群群白手起家的工商鉅子、一個個誇言浮詞的政治獵人,一批批肆無忌憚的官僚惡吏,透過民主制度站上舞台,他們疇躇滿志,自認是「成功」的定義者,創出「適者生存」的「適者」規範:「上帝不存在,一切皆可為。」
這段美國史造出「?掠政治」,是一種政治、經濟、民代和司法體系的被集體收買故事:富者收買政黨,政黨則賣官貪墨,甚至連多位總統都不能免。在?掠中,政府成分?之所,政黨是佞悻之輩售官鬻爵議價場,國會公開喊價宛如交易商場,司法的貞操則不必懷疑,當然不會是玉潔冰清。
台灣「?掠」時代似乎正逐漸到來,舊特權雖已日暮西山了,但新權貴並不想去杜絕新特權形成,而是將反特權心理轉化成覬覦之心,特權爭逐更加慘烈,掠食者四出劫掠,禿鷹和土狼緊跟在後,腦中所想,祇有要多分一塊肉、能多喝一口血,一個社會所需要的努力、勤奮等特性,當政者對責任的尊重,對百姓親民愛民的基本態度,已煙消雲散,剩下祇有硬扯硬掰的技倆,和灑錢討人民歡心的媚俗,掩飾著難看的吃相‧‧‧
禿鷹案發展正是吃相難看的「?掠」,涉案幅度與層次不斷擴大,連證交所董事長吳乃仁都被掃中!台北地檢署指出,檢方已將吳乃仁分「他」字案被告調查。這是因在二○○四年十二月十四日,證交所主動開記者會「踢爆」陞技公司的財務有問題,事後卻傳出有人大舉放空陞技股票,檢方因此懷疑有禿鷹集團介入。台北地檢署偵查過程,又接獲檢舉指出,吳乃仁等證交所高層官員以宣布陞技利空的機會,事先放空牟利。
對自己列為被告,吳乃仁則公開回應:「要查就查清楚吧!」吳乃仁日前才出面呼籲檢調不要亂放話、媒體不應亂影射後,又因陞技案列為被告,雖然他字案偵辦未必就確定了吳乃仁真有涉案與不法,這樣的發展也顯示出禿鷹案有越演越烈的跡象。
陰謀論、黑金中心與金管會內鬥說,都成了熱門話題,相關人士涉案程度為何?是否有冤曲,還是另有更大的藏鏡人‧‧‧將待司法單位一一查清,對人民清楚的交待。
這些逐步曝露的?掠過程中,透露的不僅僅是那一些特定人物的清白與否,而是民眾赫然警覺:原來黨政高層、金融證券投機客、不肖民代、別有用心的新聞媒體,他們可以相互勾結,共同?掠,甚至連司法體系也可能撈一杯羹。
當前另一焦點人物的金管會檢查局長李進誠,一張他親筆所寫機密查案字條,竟流入勁永案空頭大戶林明達手中,涉及重大而明顯的疏失。但金管會主委龔照勝對此視而不見,以李進誠請長假「迴避」的方式輕輕放過。
金管會為「反制」,還成立專案小組發動「獵鷹行動」,把高檢署黑金中心也包括是「授獵」對象。這還在上演的故事中,大官的操守未必可信、鷹犬的相互撕咬醜態,何等粗暴地公然上演。醜聞中,政府幹了些什麼呢?行政院長謝長廷並未直接協調指揮,黨政高層也沒進行自清、祇見在位者放縱下屬單位互咬,再次曝露台灣「官多無政府」、「禿鷹自由飛」的失序狀態。
淪為禿鷹自由飛,官多無政府,是一種結構性的,由上向下滲透的深重危機,當統治集團靠張嘴,就可廉價的惑亂眾生、推卸責任,攫奪大權;知識份子和媒體卻自我退縮保持緘默,統治者被放任到不需要倫理、不必守法律、不用在意規範時,掠食者得到了「祇要有把握不被抓到,任何事都可為」縱容,而權力在握是不被抓到的最有力保障,於是,追逐權力成了一切行為的惟一目地,禿鷹和土狼們無懼於吃相難看之譏,諸法皆空,自由自在。
諸法皆空的禿鷹老早就翱翔在台灣的上空,何止是民間的勁永、陞技案有禿鷹,禿鷹老早就雲集大啖納稅人心血。公共工程標案、公共建設BOT案投資、公營機構釋股,檯面下一向是禿鷹、土狼雲集。如高雄捷運、大潭電廠、中正機場機場捷運案,高鐵BOT的募資過程、總傳出政商掛勾,鬧得沸沸揚揚。
又如兆豐金控在官股、民股乾坤大挪移,高層「友人」鄭深池因此掌控了金控王國;二○○四年,陳水扁總統一連任,全面換血所有的公營金融機構,執政者的「天下第一金控」登場;還有先是政府直接介入,利益交換檯面化的開發金之胡定吾與劉泰英鬥爭;之後,又傳出辜仲★和陳敏薰為爭奪開發金,爭相進入官邸的故事;為了爭奪太平洋百貨,更有前總統府副秘書長陳哲男被指稱涉入「水餃案」‧‧‧為爭產,禿鷹和土狼們早就不計吃相了。
行政體系亦復如此,如中華電信董座之爭,毛治國接手的中華電信績效越好,在位者越想大口吃,非換下毛治國讓自己人吃。二○○二年一月中的深夜,毛治國被交通部長林陵三「突襲」撤換,雖是深夜十一點半,林陵三急切切、喜滋滋地四處打電話「告捷」,喜不自勝的心態躍然於當時的媒體和公眾前,而前行政院長游錫★第二天清早七點半公開接見毛治國地,宣示是「借重」毛治國長才,以籌設國家通訊委員會(NCC),則是信口白話,毛治國半年的行政院顧問任內,祇過手了兩份公文:一張要他代打到立院備詢的通告,另一張是他退休被核准了。
既然執政者的硬吃當典範,無怪中華電轉投資的中華投資弊案中,前原能會主委胡錦標可以任用私人,吃掉八千萬元公帑,還在疑有人「通風報信」下,胡錦標得以在司法單位動手前夕,逃之夭夭到國外當寓公。打弊案起家的執政黨和府院高層卻不聞不問。同樣地,龔照勝在台糖任內的「蘭花咖啡館」,疑似違法圖利自己親密女友姐姐的案件,還是台糖董事長余政憲公開揭露的,高層依然不聞不問,龔照勝現在仍高坐在金管會中,進行「獵鷹」的反制。
也許是因?掠見怪不怪了,從李登輝時代起,公家資源釋出的醜聞就族繁不及備載:中工、中石化民營化後,新老闆沈慶京財務不佳,頻動用「二中」資源護盤或轉投資;台肥民營化首任董事長謝生富利用子公司掏空爆出弊案。民進黨當家,不但中油、中鋼、台肥、台糖、台鹽、台電等董事長紛紛換上「自己人」,還要進一步換掉「不聽話的人」,前台電董事林文淵和前中油董事長陳朝威,因不為當時政院財經掌櫃林信義所喜,一夕就以責任歸屬有爭端之細故被轍換。
政府?掠不亦樂乎,民代當然不遑多讓,二○○四年,有利益超過十億元的台鐵計軸器採購案,爆發了不分藍綠的多位朝野立委及助理圍標弊案,加上先前的「固網股條案」、「台鳳案」、「台開案」‧‧‧立委小到喜幛、輓聯要收幾百元的「走路工」,大到包工程、爭路權有千萬元的回饋金,當禿鷹可以活得自在快活,何必紮紮實實為名喉舌?
不光是吃錢,還可吃官,二○○四年總統大選還未驗票完畢,司法程序未完成,游揆還指示秘書長劉世芳要求各部會首長提出政績和「輔選績效」,作為新閣人才參考,公職當酬庸已夠離譜。更離譜的是媒體上,竟有閣員主動放話,已接到夫人「賜予」的留任電話,爭官可爭到這麼不顧形象,也是台灣新奇蹟。
新種禿鷹吃相在私人領域也一樣不堪足睹,幫第一夫人推輪椅的羅太太,可坐公務車,領國安津貼;三一九槍擊案失職被換下的侍衛長陳再福,頻傳高層要撫慰他的新聞、還有第一夫人進出股市及漏申報,及「陳由豪與大老」案‧‧‧信手拈來,隨手可得。
「能吃則吃」才是台灣當前主流,所以執政者愛鑽「巧門」,公投綁大選,中選會配合,司法單位也曲義護航,一個高院竟有兩種判決,讓法界人士不知如何教學生。運用行政資源買收派系歪風,府院高層竟公然宣稱是「割喉割到斷」,以納稅人的鈔票交易政客的選票。行政體系各種要錢計畫,多次以幾張A4紙就獅子大開口,遇反對意見就拋出「愛台灣」的大帽子,或重施「在怎麼野蠻」故技。
這是台灣當前的寫照,紀律、規範、道德全退位,都是以權力為中心,能吃就吃到絕種,能啃絕不留下骨髓。反正,每一件事還不都是一陣喧嘩、一陣狡辯、一陣掩蓋,就煙消雲散,沒有人負責,當然不會有人自殺,連最低度的辭職謝罪,或是口頭道歉都不必了,這麼「美好」的獵殺生態,人民個個恰是溫馴的小綿羊,台灣怎能不成禿鷹、土狼的獵場呢?
這樣的社會是法西斯的溫床,日前,一位素被社會尊重,具深厚文化素養的資深政務官私下提到:「十年以來,台灣已沒有真正的公共論述,不會追到底,談問題談到深」,因台灣禿鷹?掠一樁接一樁,都不會受到真正的懲罰,像是快速通過又馬上消失的畫面,人民祇有一掠而過的是非心與正義感,很快變成了沒有是非心和正義感,冷漠已成了縱容的藉口,讓知識份子和媒體患了「公共事務無能症」,甚至乾脆加入禿鷹的掠食行列,以手中的些微權力分一點羹,這次勁永案中,還有媒體記者成為共犯結構之一環。
冷漠正在侵蝕台灣民主化的成果,德國威碼民主產生希特勒的教訓就是,民主也可能選出新皇帝、新威權。世界走向現代化的歷史河流中,雖發生過三次民主化浪潮,但同時也存在「民主退潮」的危機。
第一次民主化浪潮開始於十九世紀初到一九二○年,三十多個國家建立了民主制度。由於法西斯主義和共產主義等威權主義的興起,一九二○年到一九四二年出現第一次民主退潮,民主國家祇剩十二個。二次大戰後到一九六○年代初,民主國家發展到五十多個,但經一九六○年代到一九七四年的第二次民主退潮,民主國家又祇剩下三十個。
台灣搭上了一九七四年重新開展的第三波民主化浪潮,這是台灣的歷史契機,不應是讓覬覦者成為特權的新階級,而是要透過制度,讓公共行政提昇、國家道德向上,人民享有更多福祉。
但當新舊交替時,打破舊權威也同時可能打破了所有規範,祇剩下赤裸裸的權力徵逐,禿鷹和土狼因此當道,一再發生的?掠事件,透露出,當禿鷹肆無忌憚的遨翔天際、土狼成群結隊在大地狂奔,宣告了大掠奪的幽靈已在福爾摩沙上方躑躅徘徊,台灣人民將付出民主最昂貴的「學費」。
台灣雖還很幸運尚未產生新的希特勒和新皇帝,但日漸敗壞的社會已露出警訊,台灣已在「向上提昇、還是向下沉淪」的關鍵十字路口了,人民和知識份子與媒體再冷漠下去的話,民主退潮的惡靈很快就會來敲大門了。
【已發表於《新新聞》95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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