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父鐵一記失控的內角球,結結實實地砸在陳金鋒身上,只見鋒仔並沒有認命地乖乖走向一壘,反而氣沖沖地邁開大步直奔投手丘,此時休息室裡的兩隊球員也一擁而上,一場衝突眼看就要爆發,幸好主審適時挺身而出,右手用力往外一指,把養父鐵驅逐出場,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才歸於平靜。
觸身球,棒球場上「亂鬥」的導火線,絕大多數肢體衝突皆因它而起,甚至這樁意外事件的本身,也隱含著難以弭平的衝突。先說打者,不但因此失去一次揮棒立功的機會,搞不好還會被打入傷兵名單;而投手呢?眼睜睜看著對手不憑本事就輕鬆攻佔一壘,心裡當然也不是滋味。最可怕的是:誰知道下一局對方投手會不會來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拿自己的隊友開刀,擴大衝突?
撇開投打的對立關係不論,在心態上,交戰雙方對觸身球的解讀也永遠不會有交集,「到底是不是故意的?」這個難解的習題,不但沒有標準答案,而且會隨著比賽的緊繃程度而拉高危險指數,一旦大家逐漸打出火氣來,偏偏好死不死來個觸身球,任你有天大的冤屈也百口莫辯!
於是乎,觸身球所引發的最大衝突:由怒目相向而群起對峙而大打出手,恐怕就在所難免了!尤其是台灣球迷的脾氣一向不太好,對比賽的「向心力」又超高,總愛插手「管教」敵方球員,當瓶瓶罐罐紛紛從天而降時,誰還在乎砸人的是否純屬無心之失、被砸的是否安然無恙?
其實,真正無辜的不是場上的球員,而是那顆變成「犯案證據」的小白球!在棒球運動的原始設計裡,它的功用本來應該是「挨打」的,如今卻變成「打人」的凶器,這種角色錯置的衝突,才真的讓人錯愕萬分!換言之,觸身球不但會對打者、投手、兩隊球員甚至觀眾造成傷害,連棒球運動的原理都給徹底顛覆掉了!
然而,沒了觸身球,棒球場上就不會再有衝突了嗎?別忘了,裁判的誤判、攻防的衝撞…都是隨時可能引爆的不定時炸彈,更何況,攻方絞盡腦汁要得分,守方千方百計要防堵,就是一場時時刻刻都在上演的衝突!既然「衝突」是棒球比賽不可或缺的基本元素,「觸身球」當然不能置身事外!
所以,下次再看到有球員慘遭球吻的畫面,您就別太大驚小怪了,就當它是個「美麗的錯誤」,不妨站起來伸個懶腰、喝杯水,然後開開心心地把球賽看完吧!
(發表於「新新聞」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