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妹黑人舞正義：《髮膠明星夢》

美國另類導演教父John Waters（他=我的神）在他的個人的脫口秀作品《浮世穢》(This Filthy World，月底的金馬影展會放映)中，說到他「很不小心」地拍了一部PG級的電影《髮膠》（Hairspray）。John Waters的電影永遠是不污穢就會死，總是惹來衛道人士鬼叫、也是美國電檢的黑名單人物。但是他的這一部電影，卻被改成音樂劇搬上百老匯，再從音樂劇變成好萊塢暑假檔強片《髮膠明星夢》。前年訪問《B級電影史》的導演時，那位導演也提到，連John Waters也進入了主流（意思是午夜電影的時代已經過去）。綜觀古今中西電影，《髮膠》實在是個空前絕後，太有趣太豐富的電影文本。

John Waters的原始故事，描寫1960年代初，一個巴爾地摩的胖女孩，參加電視上的舞蹈大賽，卻因為胖胖可愛的身材和霹靂勁舞，變成了風雲人物。在這個文本中有幾個重要的主題，一個就是對肥胖女人的讚美（John Waters超愛胖女），其次是對於當時巴爾地摩(Baltimore, 是美國馬利蘭州的主要城市, 靠近華府, 以海鮮出名, 我去過, 我很愛)黑白種族隔離政策的回顧，以及在那個時代中，青少年跳舞文化的描寫。跳舞文化，永遠是黑人在領導全世界（大概這就是為何我一直無法很喜歡白人領導的電音舞曲，總覺得沒什麼節奏的感覺）。這個文本很重要的一個主題，就是白人如何從黑人音樂和舞蹈中尋找學習內涵，然而在當時，黑人舞蹈被視為毒蛇猛獸，連學習黑人節奏的貓王都一起被鬼叫。新版《髮膠明星夢》中，有非常明顯的對比，黑人跳舞，硬是比白人有勁。在電影和音樂劇中，白人設下惡計，不讓黑人和白人一起跳舞，企圖阻止黑人文化入侵，還好我們的胖妹英雄，勇敢地用舞蹈來捍衛正義。「髮膠」是一種叛逆的象徵，當時的年輕酷男女，喜歡把頭髮弄得高高的，再用髮膠定型，以不一樣的造型來區隔自己和保守的社會，片中學校的師長都很討厭噴髮膠的人。所以台灣髮禁時代（甚至包括現在有些學校），所有因為頭髮被教官或警察刁難的人，都是「髮膠」精神的延續者（例如李幼鸚鵡鵪鶉）。

《髮膠》文本的觀眾族群也很奇特，原版電影的觀眾族群是80年代的怪胎和同性戀，歌舞劇的族群是中產階級和年長同性戀、因為80年代看原版電影的年輕同性戀都長大成人賺了很多錢；不過看歌舞劇畢竟貴，多年前在紐約看這齣劇的時候，大都衣著體面的人去看，幾乎沒看到什麼黑人（這部片有很重要的黑人文化主題啊！）。歌舞劇再變成電影，終於把這個文本，downgrade到比較「廉價」的層次。也比較像John Waters的感覺。

但是很奇怪，包括我在內，有些看過原始電影版本的人，都很不信任電影版《髮膠明星夢》，因為總覺得沒有人能夠超越Divine的成就（就是原版電影中飾演母親的影史巨星，John Waters的高中同學，歷史上僅次於王爾德，最酷最反偽善的人，以及我的神）。歌舞劇版飾演媽媽的演員，至少是美國同志文化中著名的扮裝皇后(即: 名劇/名電影<<火炬三部曲>>[Torch Song Trilogy]的男主角)，但是John Travolta？怎麼可能？他行嗎？

看這部電影，幾乎要讓我把John Travolta加進我的諸神名單。他真是很勇敢地接受了一個大挑戰，飾演一個肥胖的家庭主婦，展現出他可愛的陰性面。而且別忘了，他曾經是紅舞星啊！（現在也是）。看這部電影，有一件事永遠不用擔心，那就是演員。能夠演歌舞劇的演員，一定是才華橫溢，不可能講講噁心的台詞就算了！蜜雪兒菲佛、克里斯多佛華肯、皇后拉提法等等，都展現他們在別的電影中無法展現的驚人歌舞技藝。好看的不得了！還有迪士尼《歌舞青春》的甜美男星Zac(ZAC是現在美國最紅的青少年偶像, 年方十九, 每個月都上少女偶像刊物的封面, 不信請你去查WIKIPEDIA)呢！（真希望我回到17歲，才有那個臉去迷他[ZAC]）

在《浮世穢》中，John Waters說他還想把他的作品《Pink Flamingo》(有人吃狗屎的情節)改成歌劇，把《Desperate Living》（女同志暴力版的《綠野仙蹤》）改成卡通，把《Polyester》（家庭主婦抗暴記）改成冰上芭蕾。希望他不是只在說笑！不過，他的另一部電影《哭泣寶貝》（Cry Baby）的歌舞劇版已經完成了。快快讓我看到電影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