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掃瞄》又是一部菲利普狄克的

小說改編成的電影。這部片的背景設

在七年之後的美國南加州，藥品氾濫。

主角是個掃毒臥底警探，跟一群毒鬼

在一起，也染上了毒癮。故事中的藥

物是一種小藥丸，叫做『D物質』，它

的好處當然是讓人產生幻覺，但是它

也像所有的好東西一樣，會致人命。長

期服用這種藥，會讓人左腦的功能衰減，

增加右腦負荷。主角因此頭殼燒壞，開

始無法分辨『真實』，無法辨認自己的

『身分』。他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一個

臥底的警察在監控煙毒犯者？還是一個

煙毒犯在假扮成掃毒警探？

上個世紀科幻文類的作者對未來的世界，

有著烏托邦和反烏托邦兩種極端的情緒。

正面之處是：我們所認知的『現實』，

可以會被另一種『虛擬真實』所取代，

有可能會是一個更美好的世界；負面的

一方則是，科技的突變形成了新型態的

極權制度。國家機器得到了更便利，更

不可顛覆的掌控權，人民卻可能毫無知

覺（因為都活在虛擬實境中）。這兩大未

來預示，也正是本片的兩大主題。片中美

好的『虛擬實境』，就是藥物的幻覺世界。

片中幻覺視覺體現，並不是60年代LSD那

種有漩渦在轉的東西，而是一被幻覺扭曲

過的現實（不再是幻覺）。片中的三個毒

鬼彼此是室友，他們的生活雖然沒有彩色

漩渦當背景，仍然非常迷幻，他們說話亂

七八糟，智商變笨，腳踏車變速器原理搞

不清楚，開車無厘頭亂開…這種另類迷幻異

域的描述，竟然變成了最讓人開懷的笑點。

當然，有時候他們很卡夫卡地會看到朋友

變成一隻大蛾。

這種藥…很想試試看…

至於科技突變成國家權力的部分，片中的國

家機器因為毒品氾濫，於是合法監控人民

的行動，電話被監聽，你在家裡嘔吐畫面，

也馬上被傳送到國家監控中心。基努李維當

掃毒警察的時候，看到自己的另一個身份搶

超商的錄影，頭腦就開始燒壞了。此外，身為

國家機器執行者的警察，卻穿著一種讓身份

隱形的衣服，這種衣服穿上之後，你的外表

會一直變換，一片模糊，根本無法確定你的長相

。然而，長相是最基本的身份證明。現在警察

的身份可以被隱形，人民的行動卻可以完全被

監控。科技變成國家權力的例子到處都是，想想坐

在辦公室吹冷氣、亂抓人、拼業績的網路警察吧！

其實這些東西在三集的《駭客任務》已經中被講到

極限了，只不過那部片沒人看得懂（或懶得看懂），

比較起來，《心機掃瞄》有趣多了。

這部電影的時空是『七年之後』加州橘郡，就是電

視影集《玩酷世代》的那個地方。七年之後就是2013年，

也差不多就是上一個世紀科幻小說家所謂的『近未來』。

電影中描寫到近未來最經典的景觀，應該是《銀翼殺手》

（也是菲利普狄克的小說）中，巨幅LCD廣告看板的

壯觀視覺。但是本片捨棄了未來主義式的科幻場景，呈

現出的仍然是南加州的豔陽和椰子樹。導演

Richard Linklater把真人影片運用『繪畫式轉描技術』處理

，強調畫面中人物和物體的輪廓，看起來很像一格格的彩

色漫畫。人物好像是透明的，移動的時候，好像在漂浮，

假假的，卻也很真，彷彿就是服用『D物質』之後所經驗到

的奇幻世界。菲利普狄克的作品，一直在質疑『現實』存在

與否的問題。本片最屌的地方，就是導演用純粹的視覺科技

，以及一種千禧年後的當代感，重新體現了菲利普科幻概念

中似有似無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