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背山》的原著小說在報紙上連載了三天,今天終於全部看完,盪氣迴腸之餘,想到了今年夏天跟某位名作家橫越美國,路過了懷俄明州。當時我們開車經過首府雪豔市,那裡正在辦一個牛仔節慶,但是我只想快快趕路,一點也不願意多停留一下,甚至沒興趣以獵奇的心態,欣賞這種『異國風情』。
西部牛仔是一個跟我完全無關的無文化。至少,在我愚蠢的想像當中,比賽騎牛是我經驗範圍以外的東西!我愛聽西洋流行音樂,但是卻一直不願意碰西部鄉村音樂,儘管Toby Keith, Garth Brooks紅翻天,我不聽就是不聽。我會聽嘻哈,至少嘻哈音樂中的憤怒可以共通的。其實,我很明白自己為什麼對美國西部鄉村文化那麼反感,因為它代表著保守、美國中心。
然而《斷背山》這樣一個極度美國,而且具有爭議性的文本,台南鄉下長大的李安,卻很有種,用美國人的錢拍成了一部得獎大片。
從電影的角度來看,《斷背山》顛覆西部片類型,把西部英雄從約翰韋恩、賈利古柏那種槍不離手的硬漢形象,轉變成過度斯文的奶油小生(其實我還沒看這部片,只是從電影劇照中,感覺兩位主角的形象是滿斯文的);也把西部牛仔從殺印地安人的罪惡中解脫出來,解脫的方式,就是男人愛男人啦!李安拍《斷背山》,更是好萊塢主流電影中第一次膽敢把象徵美國精神的西部牛仔陰性化。好萊塢電影長久以來就非常努力地把亞洲男人陰性化,早在默片時期,電影之父DW格里菲斯拍攝的《落花》(Broken Blossoms)中,就讓一個還蠻陽剛的男演員Richard Barthelmess,演一個斯文到像個怪物的中國人;最近上映的《哈拉猛男—歐亞種馬》我並沒有看,但是從電視上的預告片中,卻看到片中的亞洲種馬說了一句『….我要帶著我的三吋不爛之屌….』。不錯!亞洲人終於有屌了,而且只有三吋,真是可喜可賀….E04!好萊塢電影把華裔(亞裔)男性極度陰性化的例子,舉到世界末日都舉不完。

(左)默片時期男演員Richard Barthelmess (右) 貼成單眼皮,裝C,就變成中國人 (電影《落花》)
於是,李安好像一個復仇者,你們美國人喜歡把亞洲人弄得娘娘腔,我就把你們的民族象徵變成同性戀。讓你們美國人在電影院中也看看你們最陽剛的牛仔,也是會愛男人喔!羞羞羞…從網路上看到的預告片中,電影《斷背山》的男主角,好像英國歌手Morrissey歌曲中的柔情男子,纖細、陰柔。這兩個形容詞,從來就不是拿來形容牛仔的字眼。當然,李安對牛仔的陰性化,是不帶任何惡意的。但是從一個亞裔(我個人)的觀點,李安拍《斷背山》,好像一個『甜蜜的復仇』。
回到那個老問題,台南人李安憑什麼能耐跑去拍一個如此美國本土的文本呢?有一種人面對同性戀文本的態度很煩,他們會說:『當我脫去同性戀什麼什麼的面紗之後,我看到了一個什麼什麼的世界』….ZZZ….或許李安也可以說:當我除掉那些我未曾經驗過的的西部牛仔脈絡之後,我看到了一個『斯文、娘娘腔,一點也不陽剛,大家都在愛的死去活來的同性戀美國』
挖勒!真有夠爽的!
帶槍的牛仔 約翰韋恩 和賈利古柏

荒野牛仔斷背情
延伸閱讀:http://blog.chinatimes.com/taweichi/archive/2005/10/12/17442.html#196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