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re是恐怖類型的次類型,有時會在流行文化中閃過,例如《南方公園》每次阿尼被掛掉的時候,總是血如泉湧,身首異處,就是一種gore。gore電影要從有Father of Gore之父的之稱的H G Lewis談起。這位美國導演1964年拍了《血宴(Blood Feast)》,描寫一個狂人肢解女性的身體做大餐,企圖召喚古埃及女神,片中破天荒呈現斷頭、割喉、截舌等駭人畫面。這部電影預算低廉,用了很多血漿和動物內臟,情節鬆散,演員不會演戲;卻樹立了Gore電影的典範:「鮮血和內臟」。這部片讓衛道人士謾罵,家長痛恨;年輕人卻愛的要死;所以可以想見,Gore除了是一種恐怖類型,也是一種對主流中產美學的顛覆。
恐怖電影和Gore電影的不同點在於,恐怖電影利用驚嚇懸疑,激發觀眾生理反應;Gore電影卻用毫無保留的視覺圖像,展現暴力實況。恐怖電影暗示噁心情節的發生,例如希區考克的浴室謀殺;Gore電影卻不搞懸疑,不用剪接,把恐怖的動作原汁原味擺出來。它不在乎情節推演,根本不要藝術品味,就是要為駭人而駭人,一定要有所謂的「駭人值(Shock value)」。一般的恐怖電影只是嚇嚇你,呼嚨你,基本上你還是安全的;而駭人值高的恐怖電影,卻讓你坐立難安,心神蕩漾。恐怖電影史上最好的導演如Sam Rami,George Romero,Dario Argento,Frank Henenlotter甚至大衛柯能堡,以及德州殺人電鋸,都有極高的駭人值。
魔戒的導演Peter Jackson早期的電影Dead Alive中,就可以了解何謂「駭人值」,和那種心神紛亂的觀影經驗。導演Peter Jackson進一步發展了更有趣的類型─割兒喜劇(gore-comedy)。他把gore電影中的基本技術,例如特效、化妝、和視覺特色,變成喜劇元素。例如片中母親吃狗,耳朵掉進湯裡,僵屍嬰兒耍寶等等,讓人一面叫一面笑,而女主角說的那一句「你媽媽吃了我的狗」,真的讓人從座椅上跌下來,這部片也被喻為The Gorrest Movie in the world,他的第一部片Bad Taste開始沒幾分鐘就出現了一個炸腦,片名『壞品味』的意圖明顯,他對於所謂品味的嘲笑,承襲了安迪華荷,John Waters以來的藝術家風骨。
gore電影並不是西方的專利,墨西哥、土耳其、巴西、阿根廷的電影觀眾,對gore的接受度遠超於美利堅,而gore根本是亞洲恐怖電影傳統。印度、香港、東南亞恐怖電影中,都有萬箭穿心,活人生吃,斬頭吸腦,異種風味比比皆事。多年前黃秋生主演的《人肉叉燒包》就是以噁心的gore轟動一時;徐克早期的《地獄無門》,也是一部以吃人(cannibalism)為主題的gore喜劇,片尾女主角捧起一顆血淋淋跳動的心臟,簡直就是向Lewis的《血宴》致敬。
Gore電影是邊緣的邊緣,大戲院根本不放,頂多在美國週末午夜場或汽車電影院放放罷了;錄影帶市場的出現,卻為gore電影找回生機;有些Gore導演直接拿著V8拍片,雖然品質粗糙,卻gore得更大膽放肆。不過,如果有機會在電影院跟一堆人看Gore電影,一起抱頭哭叫,才是看電影的極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