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抱怨現在的天氣,那麼再等個五分鐘看看……。」
才踏上愛爾蘭,當地人就警告這裡的天氣多變;的確,剛下飛機時,窗外明明還飄著雨,等到出了海關卻已是一片夕照映漾著湖面的景緻。

Lynn,此行第一站抵達的城市是位於愛爾蘭西部的「夏儂」(Shannon),但也只是一次短暫的落地轉運,最終的目的地是西岸最大、同時也是一座雙語(愛爾蘭語及英語)的城鎮-「高威市」(Galway愛爾蘭語意為「門戶」);至於,落腳投宿的地方則是位於高威市西邊大約15公里的另一座小鎮「史畢多」(Spiddal)。

位於高威灣邊緣的Spiddal屬於「科納麥拉國家公園」(Connemara愛爾蘭語意為「瀕海一隅」)的範疇,如今已是傳統愛爾蘭語的保存區;至於她正確的名稱應該是Spidéal,意指醫治生理病痛及安撫心靈的醫院或教堂。向晚的天空多少會令人感慨一天的悄然消逝,但是在Spiddal你卻會期待暗夜的降臨,因為,唯有在白晝與黑夜交界的時候才有機會看見一整片毫無接縫的碧海藍天;那種惆而不憂、悵而不鬱的獨特靛藍與梵谷畫筆下「奧維爾教堂」的鈷藍迥異,當地人便稱之為「科納麥拉藍」(Connemara Blue)。據說,即使最負盛名的藝術家以及畫家也無法調和出這樣的色彩。Lynn,我想你一定會喜歡這樣的藍……。
Spiddal擁有著極為開闊的視野,窮目所及除了平緩的山丘外,其餘淨是環抱著Clare Coast的蔚藍海岸。更遠一點的大西洋外海上錯落著三座「愛蘭島群」(Aran Islands)。
我聽當地人說:距離高威灣大約30英里的「愛蘭島群」上所使用的語言仍屬最傳統的愛爾蘭語,而無論是哼唱的歌謠、生活作息及純樸的民風,也都最為貼近古愛爾蘭文化。由於島上耕作、畜牧的面積極為有限,因此居民每天都得聚集島上的沙礫、海草堆積出一畦畦新生地,終其一生他們從不間斷地做著同樣的事,只為自己爭取一點點土地。雖然搭乘小飛機飛往愛蘭島群僅僅需時30分鐘,但因為當天海象不佳終究未能成行。

高威市的建築多半以石牆、紅磚砌成,但為了吸引遊客、酒友注意,緊鄰著主要街道的外牆都會依個人喜好塗刷各種鮮豔、大膽的顏色,行走其間便能明顯感受到這藝術城鎮的脈動。和大多數的西方國家一樣,愛爾蘭人白天也喜歡抽空小酌兩杯(到了晚上更是把自己整個泡在酒吧裡),街道兩旁也就很自然地處處林立著酒吧;和「都柏林」(Dublin-愛爾蘭首府)一樣,這兒幾乎沒有路牌(就算有,也不會有人記得),因此不時興「問路」,而是得先問出「酒吧」的位置再想辦法慢慢找門牌號碼……。

抵達高威市的第三天,我才有機會到市區閒晃。
隨處都是招徠觀光客的招牌,我卻獨獨發現到一處路口酒吧不起眼的二樓玻璃窗印著這樣的字樣-「LYNN」。當下我駐足了許久。這應該是屬於Mac LYNN的律師事務所,但從外觀看它似乎已經歇業許久......。Lynn,我更想知道的是,你在英國居留的這些年裡,是否也曾經到過一海之隔的愛爾蘭?如果有,那會是到東岸的都柏林還是西岸的高威呢?當然,我知道這就只是一個同名的巧合,因此也就不會將之視為上天施予我的憐憫;但這個意外的發現著實讓我驚喜,於是動作笨拙地先將綁在身上、掛在臂上、揪在懷裡的厚重衣物一一放在地上,再拿起相機一陣猛拍。突如其來的舉措一時之間惹來許多側目,大概是這樣的裝束讓我這位東方人看起來既詭異又愚騃;我只希望終有一天有機會將照片轉寄給你,或者向你口述這一段小小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