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這些邊界與時空對絕大多數昏沈的旅客來說都不具任何意義。但我想,既然彼此長長的人生中並不相互交叉、重疊,而之後的一切又都將隨著航空器的降落結束,於是,更多的人在一路上選擇沈默也不足為奇了
終究,我還是踏上的旅程。
Lynn,直飛巴黎的班機離地時已經是深夜的12點20分,我從南方島國飛往緯度更高、距離更遠的歐陸。對於曾頻繁往來於島國與歐陸之間的你來說,這樣單調、無奇的路程一點都不陌生,但之於我,竟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放眼望向更為幽暗的機艙深處可以發現仍然散落的空位,同機旅客或早已沈沈睡去、或彼此輕聲交談低語;這偌大的航空器不僅將從世界的某個角落飛往另一個目的地,同時還得承載著每一個旅人各自懷藏的旅行的理由與目的。在13個小時、時速852公里的巡航中,飛行的軌跡穿越俄羅斯、芬蘭、瑞典、波蘭、德國、荷蘭、比利時、法國等國家的上空,但穿越這些邊界與時空對絕大多數昏沈的旅客來說都不具任何意義。但我想,既然彼此長長的人生中並不相互交叉、重疊,而之後的一切又都將隨著航空器的降落結束,於是,更多的人在一路上都選擇沈默吧。
Lynn,長期以來多次被「滯留」在飛行器上的你,都做些什麼呢?
一時興起拿起座位邊的線控器的我隨選了AVOD中的一部電影,內容描述年輕時相互熟識的男女主角如何捍衛自尊而放棄愛情,到最後竟以自以為利他、卻又極為騃善的方式,為所錯失的真愛展開一輩子的「救贖」。電影還沒結束,我已經在狹窄的座位上狠狠地哭了幾回,像湧泉似的……。哭過之後,只感受到口、鼻腔內一股巨大的乾燥,彷彿猛然吞下了一把撒哈拉沙漠的沙礫,剎時間咽喉裡及口腔內所殘留的任何一絲水份立刻被蒸乾,即使強硬吞嚥也汲不出一點濕潤。
我只得縱容那些湧泉般的淚泛流到唇邊,放任長滿仙人掌般刺針葉的舌去舔舐更為乾渴的唇,細細體驗「苦」與「鹹」所散發出單純的美好。
我緩緩伸出手觸尋頭頂那盞聚光燈的開關。
終於,所在的這段機艙內最後一盞燈熄了;我想,這一趟旅程,應該沒有注意到我的侷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