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兩個人的心靈無法相通,那麼多留在彼此身邊一分鐘都覺得漫長,尤其那種沈默的力量更是我無法想像與抵禦的,簡直想到就會讓人害怕;若兩人之間沒有任何期待,也將失去繼續存在的意義,到頭來有限的生命終究會淪為浪費與妥協
S 極為像你,卻足足小了你12歲。
長相與聲音像、舉手投足像、顰笑之間像,就連右邊嘴角那顆痣的顏色、大小都像極了你……。
一月初的某個下著雨的午後,S 拎著兩杯微溫的奶茶雨突然出現在眼前,直說只是想和我聊聊天……。
「母親坐骨神經痛正在做復健……。」
「公事有位娘娘腔的男同事被我逗弄到令其他同仁發噱……。」
「家裡養的狗幾天前誤食老鼠葯猝死……。」
無論S 興起了什麼話題,我始終掛著淺淺的笑,淺得像窗外因風微顫的樹葉一般,坐在對桌的S 應該也沒有發覺吧;Lynn,我想我真是把他看作是你了,這樣的我,就算聽S 說一下午也不覺累。只是S 說話速度太快,這倒一點也不像你。
認識 S……也有五年了;彼此斷斷續續、若即若離地聯絡著並不特別親近或疏遠。我們各自擁有自己的生活圈、絕不會(因此也不必擔心)重疊的社會交遊網絡、以及一份永遠無法相互了解的工作。S 不改一貫的作風仍然滔滔不絕地說著,而我的心頭則是納悶:S 的突然出現,好似勾起了我的什麼回憶……。
那一天,大雨初止之後的街頭景致頓時又被陽光烘曬得鮮綠,我也是如此突然出現在你的面前;或許,植梗在我心頭上的就是這個吧?
「雨停了,突然想看你,就來了……。」還記得當時的我是這樣說的。
於是你陪我走到岸邊,看著河川用已然逝去的流水如音符般慢慢譜奏出我們稱作的「歲月」;那一天,我們聊到遠一點的未來、聊到對於未來的期待,也聊到人生的一些安排。而我還記得你說:絕不甘於做一個都市裡的通勤族、一成不變地重複過著每一天,更不想把生命過得平淡無奇。
「那種毫無變動、沒有挑戰的生活,想到就會讓人害怕;與一隻籠鳥比較起來,我寧願當一隻簷下的家燕,我知道最終還是會飛返舊巢,但無論如何都得先接受大自然的淬練與考驗……。」
Lynn,你認為就算彼此是相互需要的,但仍要「刻意」為對方保留各自的空間,致力維持「朋友」而不是「伴侶」的關係,因為這樣才能走得更久更遠;有機會的話,要常常安排出國旅行,做一點荒誕、不切實際的什麼都好,因為如果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期待,也將失去繼續存在的意義,到頭來生命終究會成為一種浪費與妥協。
「如果兩個人的心靈無法相通,那麼多留在彼此身邊一分鐘都覺得漫長……,那種『沈默的力量』是我沒有辦法想像與抵禦的。我並不清楚將來的日子會被我過成什麼樣子,但是過成怎樣都無所謂,我不在乎別人是如何評價我,因為,最重要的是我自己能不能接受,或者至少不會後悔。固然,這條未知與漫長的道路我是可以一個人走,但我也希望有人陪,這樣當生命走到了黃昏,我們就不會徒然感嘆歲月的流逝,而是一起滿足的坐看夕陽……。」
「你看今天有夕陽呢,來的時候明明還下著雨的。你在想什麼呢?」S 冷不防的追問我。
「嗯,我在想:接下來幾天的連續假期可以上哪兒走走……;也許就往南邊一點去找尋陽光吧!」希望S 沒有看穿我的侷促。
「南部?要出去旅行嗎?我覺得往山上走不錯哦,像是對外開放沒有多久的原始林地就很棒呀,還有……。」
Lynn,我若無其事地啜飲一口早就冷掉的奶茶,又好好端詳了一番S ,心裡想著:陪你走下去的人終究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