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黃色的雲絮層層疊起一道道極富感情的柔波,我們是一條條不甘在深海底層悠游而不停向前躍進的飛魚,陽光早將我們照耀成一顆亮眼的銀色砲彈。從踏上Cardiff 的那一刻開始,我將盡一切可能獵尋你的氣息、打聽你的消息
旅程還未開始,我便已經能感覺到你。
是的,Lynn,我正前往一個你曾經居留的國度、一個我從未踏過的土地;令人惋惜的是,我並非一個人;但這也無妨,因為一路上彼此的話語並不多。
不像日前造訪印度的F 所經歷的那種關乎生命、死亡、修煉、安寧、心靈、信任的旅程,鋪展在我眼前的是一趟真實的旅行,一趟不斷向你靠近的旅行。回到島國之後的F 確實改變了,從性靈上、從思想上,甚至外貌……,她將不再是過去那個為旅行而旅行的謎樣女孩,而是透過一次次的旅行探索、追尋自我的女子。我也相信,若能在異鄉見到你,那麼即使再回歸島國,我也將變得不一樣……。
在將近十六小時的航程之中,我一直想著H 曾經提過的:在結識一位中東籍的旅伴之前,你經常一個人穿梭在繁忙的擁擠的街道。那麼我又該如何才能確知你曾經住過的城鎮、街道,或者踽踽獨坐的咖啡店,以及望穿著哪一扇窗外的景色?
行前,P安排在抵達Wales(威爾斯)當天與幾位留學生晚宴,Lynn,我殷切地期待你因為某種原因滯留於此,或許,這樣我們就有可能見上一面。航空器背著日照不斷朝西飛行,為了調整時差機組人員關閉所有窗戶佯裝外頭仍是月明星亂的夜晚;坐在靠窗位置的P清醒之後忙不迭開了一頁小窗,一道刺眼的光芒頓時射進整個漆黑的機艙……。金黃色的雲絮層層疊起一道道極富感情的柔波,我們是一條條不甘在深海底層悠游而不停向前躍進的飛魚,因為陽光早將我們的身軀照耀成一顆亮眼的銀色砲彈。
Lynn,出發的前一天晚上,我也凝視了一扇窗許久,那扇窗曾屬於居住在島國的你的,然而,它始終沒有亮起昏黃的燈火,連一絲也沒有。對照著同棟大樓幾扇光亮的窗戶所拼貼成馬賽克圖案看來竟是如此孤單,等待時間緩慢過去的我像是完成了某種悼念的儀式般默默地離開。
前座椅背的個人螢幕上顯示距離AMS(阿姆斯特丹)的航程還有兩個多小時,機組人員又開始忙碌了起來,他們將為滿載的旅客準備這趟航程的最後一餐。我們將在AMS轉機繼續前往威爾斯的首府卡地夫(Cardiff)。Lynn,我知道從踏上Cardiff 的那一刻開始,我將盡一切可能獵尋你的氣息、打聽你的消息,一直到我離開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