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的圍牆太高,無論是要拆毀或翻越都會傷害很多人;恣意的愛情與放縱的思念,對兩個人之外的人來說都是傷害。」放縱與控馭、道德與戒律,都因一牆之隔而有強烈對比;但當高牆再不能禁錮我時,便是它該倒下的時刻
「道德的圍牆太高,無論是要拆毀或翻越,我們都會傷害很多人;恣意的愛情與放縱的思念,對兩個人之外的人來說都是傷害。我們何嘗不想為了心中的那個人翻越高牆、站在更高的地方想念著對方;然而,牆的外頭還有一座牆,我們又怎能對此視而不見……。」
這一天,M 在我的部落格裡留下這樣的一句話……。
看完之後我呆坐了許久,一時半晌理不出個頭緒。被「高牆」圍困住身形、心靈的人,顯然不只我一個;在島國社會傳統價值的箍咒下,感到「孤單」的究竟是一個人還是一群人?Lynn,面對過去和你那段不見容於社會的感情,我又該如何理性思索這個問題?無論如何,M 所經歷過的一切都是我之前所無法想像的;他是如此善於隱藏,總把俠氣、果斷的一面顯露於外,而外人多半不知他的內心世界竟是如此細膩、善感。
Lynn,你知道嗎?我以為:道德的圍籬與高牆所存在的目的,並不是要考驗我們有沒有挑戰的勇氣或者翻越、拆毀的能力;若真是有形的圍牆也罷,但是當我們認定「它」就是如此堅固牢不可破時,再怎樣試圖逃離也都將無濟於事。就像是誰曾經說過的,「我」的組成總是包含兩個層面:「本我」與「他我」。一個是「自以為的我」,另一個則是「他人眼中的我」。在面對外界社會時,我們往往孤注執著於「他我」,在乎外人是如何看待自己?在乎自己行為舉止是否符合社會常軌下的規範?是否依循所處社會體制的價值觀點?這樣的我們才能「生存」。
在這樣的情境下,「高牆」究竟是誰所構築的呢?
Lynn,我想起幾年前,獨自迷失在吉隆坡街道上。在返回「時代廣場」飯店的途中,我緊沿著擁有百年歷史的「吉隆坡監獄」高牆行進。自由與禁忌、放縱與控馭、開放與閉鎖、道德與戒律,僅僅都只因為一牆之隔而有了強烈且諷刺的對比;我昂頸仰望著被數丈高牆圍鎖的監獄,當下覺得自己正身處於獄所圍牆內、以悠悠歲月換贖著洗不盡的罪,以為只要越過這道高牆就能從百年纏綑中得到釋放重獲自由。然而,難道離開這座「監所」,我們就自由了?我們還會有更多的在乎吧?於是,我很清楚地知道,即使越過這道圍牆,我們仍然無法獲致心靈的真自由。
如果,如果自由是「即使身處逆境仍能保有心靈、思想的暢快與自在」,那麼,那些在監獄中度過每個漫漫長夜的罪囚們,在某一天或者某個當下,因為熔染的落日而停下腳步、因為發現乳燕啣來一片春天而感動,或者因為看見佈滿鐵絲網的貓道上一棵樹苗的新生而欣喜若狂,我都相信,那一刻他便是自由的。
當朋友或者更年輕的一輩向我吐訴著感情的困擾時,我總希望他們能夠忠實面對自己的情感,無須欺騙、也不必有任何的勉強;不受制於傳統觀念、也不會因為和對方交往太久而遷就一段食之無味的感情。這十多年來島國的道德價值改觀了,相較於以往,島國社會也有了更大的包容,但我知道改變最多的還是自己……。
然而,Lynn,將我們的感情移植到「現在」難道就能被社會包容了嗎?或許也未必吧,但是我反而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望與意念,如果你會再出現,我要,而且也會做出不同於以往的決定。
已婚的 J 曾經無奈地說:世界上最遙遠距離,並不是「我在你身邊,而你卻不知我愛你」,而是「他在我枕邊,但他卻一點都不了解我……。」Lynn,因為聽過太多類似的故事,我反而更加寧願把自己鎖困在與你糾葛的枷鎖中,「孤獨」讓我聽見自己、讓我可以專心地想些事情,當然也包括單純的想你。當高牆再也不能禁錮我的時候,便是它該倒下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