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楚楚如秋的臉龐靜靜趴伏、傾聽我的胸膛。我閉眼專注地撫摸你如流瀑般飛散的髮,有好一陣子我們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彼此,任「時間」在兩個毫無距離的軀體之間挪移。我們竟然可以沒有負擔地一句話都不說......。
「離開」是一種追尋、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存在」、也是美麗的另一種姿態……。
凌晨一點十分,航空器才完全離開地面,但凌空三分鐘後便開始顛簸起來,同行的S竟渾然不知地沈沈入睡。窗外的繁星和週遭的叨絮一樣熱鬧,鄰座的乘客正用熟悉的語言心有餘悸似的熱切討論著前不久發生在H國的重大空難……。而我想的是那年入秋後的第三天,Lynn,你闖了進來-以一種未經修飾的悄然……。
楚楚如秋的臉龐靜靜趴伏、傾聽我的胸膛,你輕聲地說:「嘿,你的方寸大亂耶!」我閉上眼專注地撫摸你如流瀑般飛散的髮,有好一陣子我們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彼此,任「時間」在兩個毫無距離的軀體之間挪移。那時的我們竟然可以沒有負擔地一句話都不說......。
忽然間,你張望著天真的眼神指著我左耳的耳屏又說……。
「我發現了一顆痣耶,哈 ,這顆痣是我的!那麼從現在開始,你的左耳便有個天使守護著了。」
一小方窗格外掩映著如海一般浩瀚的星空,我望見一個佈滿皺紋而幾近蒼老的倒影……。
「人們努力找尋著一顆顆尚未命名的星,目的又是什麼?」
「幫它命名囉!每顆星都該有個名字。而當你賦予它們名字之後,便有了意義。」Lynn,你是這樣說的吧。
你不知道「命名」對我的意義,而我也一直沒機會說的是,其實我的心中總是滿溢著如洪河般豐沛的情感。明知道你愛的是濃烈,但我仍擔心自己無法控制、也擔心你會承受不住那股渲洩的力量,我總是有所「保留」的。當然這樣的「保留」終於讓我嚐到了後果,才會落得將過去虧欠你的如涓涓細流般傾還於你的下場。
趁著S還沒有醒來,躡著手腳離開狹窄的座位起身走向另一個在高空中容易讓人自閉的空間-盥洗室。Lynn,我仔細端詳,發現左耳屏上那顆痣的色澤已經變得輕淡,即使貼著鏡子也不易發覺了。是天使飛遠了的身影嗎?如果還能遇見你呢?你還會記得曾經在我身上的某處命名嗎?日子久遠了你終會忘記的吧?當然,我也害怕會忘記你那抹有著陽光和煦溫度的笑容……。
航空器在B國稍做停留,一批批嬉鬧的笑聲遠了、熟悉的語言遠了,改變睡姿的S輾轉著身子輕倚著如一座丘壑。再過幾個小時,我們將抵達一個幾近永夜的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