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隔著多少時差,你我之間就像兩根雙追針一般,任憑我如何努力也追不上你意欲高飛和離開的心境。但思念如塵灰,雖然看不見它就是存在且瀰漫;尤其在陽光與陰影的交會處翻飛、旋舞、紛雜、糾纏,猛力揮撣只惹得漫天湮塵,終究要在心頭落下的
幾個小時前攤開一本書,眼珠子卻總停留在同一頁的前三行轉啊轉的,怎麼樣也讀不下去……。
N說,秋天過後的第三個清晨,在街上巧遇拖拉著行李的你。
「聽他說是要去北方一個島國。從旅行箱的大小來看,這一趟去個十天半月跑不掉……。」
Lynn,當我們為自己打理著行李時,好似遠方已經有一個「目標」在「等待」;無論是一個人、一座城鎮,或者一個國度;這樣的「等待」讓原本應無定所的流浪開始也有了方向、也有了目的。你賦予這次的「離開」什麼樣的意義嗎?旅程中,你又會做點什麼?帶了哪一本隨身書?會看見遲紅的晚楓、還是一場早雪?我想像拖著行李的你纖弱的身影(所謂纖弱應該也是十多年前的印象,如今該是一種俐落吧),義無反顧地朝著一個決定好的方向前進。你一向如此。
入秋後,一疋疋淡藍色布幔輕柔地披掛在島國天空。那種純粹、乾淨的淺藍就像是剛從你身上脫卻的透明輕紗,在微風中還隱約覺知到柔和的飄動與特殊的香氣。約定好了似的,午后時分,T城總要降下一些雨,以大佛為名的山林間的廟宇便筆直彈射出長長的一弧虹,一直落到深山另一端那戶貧瘠人家。Lynn,我想他們並不知道正身處在虹的盡頭,甚至只消走出門口就能沾染上七彩金粉。他們對於自己的「富裕」渾然不知,就像我總是嫌怨生命中少了你……。
啃食著無味的早餐,Lynn,我想的是:無論隔著幾格的時差,你我之間就像兩根雙追針一般,任憑我如何努力也追不上你意欲高飛和離開的心境。但思念如塵灰,雖然看不見它就是存在且瀰漫在整個T城;尤其在陽光與陰影的交會處,你將更清楚看見它們翻飛、旋舞、紛雜、糾纏,猛力揮撣卻只惹得漫天湮塵,終究還是要在心頭落下的。
你走了之後,這座充滿陽光空氣和水的T城立刻像是少了點什麼,這一季的秋色少了點什麼,流竄在體內的某部分也跟著停滯下來;我究竟該含笑為你送行還是開始追悼一段逝去的愛情?
Lynn,若你就此不返,我便去尋你,找回失去的那一部分……。
2007年10月5日上午 12:40: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