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暗也似的生命中走來
我竟沒有太多喜悅
只能低頭離開……。」
清晨走過一排欒樹,鮮黃又略帶點血紅的小碎花瓣灑滿一地,一陣清風吹來,便見得一樹的惆悵被無端抖落。
Lynn,你還記得J.S嗎?他決定負笈遠颺舉家遷徙美國。如果,我所會意的沒有差錯,此後,他已經有了過著清貧生活的準備:黑咖啡、酸麵包,好一點的時候搭配一些馬鈴薯泥;至於家人的生計,他只是笑著表示:只能怪他們誤上賊船了。
昨天我在線上偶然遇見J.S,細細地從他的語氣中讀出這樣的訊息。他說:要認真實現理想,做自己,活出獨特的人生。
Lynn,那種感覺就好比是一間空屋子,將來要怎麼規劃、隔間、裝潢,得全看準備進住的主人。人生是這間空屋子,你我便是空屋的主人;你所需要的,恐怕並非從旁巧言獻策的設計師。當然,在人生的這間屋子裡,你也可以選擇空置、不設任何長物,或者僅僅備妥基本的傢俱進住,奢華與否全看自己的需求。
然而,Lynn,人生畢竟不若空屋那麼簡單。
在「人生」的這間屋子裡,我們將發現它並不能以平方公尺、或者坪數等任何丈量單位來衡量,施作這間屋子將沒有完工日,也不知道範圍究竟有多大?好似任何一個時間、任何一個當下,你都可以重新施工、修整,直到自己滿意為止?不是嗎?
而它的可貴之處,便在於:在有限的歲月中,仍然能夠依著主觀意識努力地擴張生命、豐實自我……。
Lynn,你不會相信:當我體悟到J.S的認真之後,我沈重地關閉電腦上所有對話視窗,把自己關進這層樓轉角的廁所內,獨坐其中讓眼淚撲簌簌的滴流……。
我並不知道為何有那麼深切的感觸?或者,只是因為許久未落淚,如今總算找到一個可以發洩的藉口與出口?Lynn,我留在狹窄的小小隔間內安靜地流著淚,不敢啜泣出聲,這是一種比放聲痛哭還痛苦的噤聲哽咽啊。沒有多久,舖滿馬賽克的地磚上已是一攤如盪漾著波光餘暉的愁緒。
Lynn,J.S和你的離去,都教我想起忽而停滯空中,忽而又因風颺起的欒樹小花。抬起頭,我似乎望見你們以極其柔暢的姿態翻翔、然後緩緩逸墜;那優美的曲線飄飄忽如深秋裡的一只蝶之斷翅,為了追隨夢想仍在風中不斷翾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