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ynn,離開這麼久,對於這個城市你還記得多少?這十年,T城有了很大的變化。
你最常去的東區咖啡館變多了,幾乎每個巷弄街口都有;這樣氛圍自然不偌蘇活區(SOHO)的四角咖啡屋來得雅緻,不過,總也讓人沾染到「我如果不在咖啡館,那也一定是在往咖啡館的路上」的那份悠然氣息。
T城的人群是忙碌的,忙碌到沒有發覺城市的改變。
M速食店和S便利商店幾乎攻略每條主要幹道的黃金角落,你總會看到許多人不時來回穿梭其間,尤其是清晨。為了搶時間,T城的上班族和學生習慣性擠進速食商店,往往在結帳或點餐時會自動拉攏成一條長龍,彷彿是另一個車站或者是接駁中心。
在這個城市中,另一個搶時間的表徵是公車專用道的開設以及捷運路線的一一通車。Lynn,你不會相信,你離開時那個馬路幹道被挖得千瘡百孔的T城,在十年之中已經建構起完整的捷運路線網,直到現在,仍持續規劃及開挖新的營運路線;至於棋盤式的公車專用道更已經成為城市的另一個奇特景觀,它們不僅分隔不同性質的運輸工具,也等於是劃界出T城的現代與開化。我想這些都是你離開之前沒有想到的事吧。
Lynn,我還想告訴你T城的一些演化與變遷。
T城的農田耕地面積和海岸線一般不斷地消退、消退,最後終於不見,而這十多年來,不但高山鑿洞為穿,平地也興起鱗次高樓;最為根本的改變是:城市的重心已經從西區移到東區。是的,原本市政與聚落的重心緩緩東移,新開發的土地不斷重新區劃、開發標售,原有的地形地貌全都變了樣,誰能想像,過去一片農田的東區山麓現在會取代西區成就另一片繁華?
T城重心東移新的另一個觀察指標是地標的改變。原本矗立在西區的摩天大樓在短短的幾年間就被東區另一棟兩倍於斯、甚至高聳入天雲的超高摩天大樓取代,彼此攀高示威彷彿就是兩個巨人間的相互競逐。且不管那一棟高樓具備完美的防強震、強風的保護措施,或者燦爛奪目的外牆光雕,東區的超高摩天大樓因為時常被山嵐或雲層籠罩,總是讓人懷著「不見廬山真面目」之嘆;也因此,眾人翹首企望及其目光焦點究竟是哪一棟高樓?Lynn,不用我多說,你也一定知道吧。
過去曾經蜿蜒流貫T城的那條河流在水利防洪的考量下遭到截彎斷流,Lynn,你原本居住的小鎮也終於低頭伸出長長的雙臂擁抱T城;站在河邊,我看著城市的起落與興衰,雖然說她已經高齡120歲,卻仍不見徐娘的老態,反而努力向流逝的時間爭取一些自尊,更試圖作些改變。
若你在異地攤開出國前所攜帶的T城地圖,我想,你將會驚訝地發現那張地圖除了懷著無法名狀的鄉愁外,恐怕已經完全不能識讀!不過,Lynn,慶幸的是圍繞著T城的山稜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尤其是高架道路盡頭那段山勢,雖然稱不上嶔崎巍峨,但是那起伏間的崢嶸簡直就是你的故鄉「新城」的複製品。
清晨四點52分窗外忽然下起了大雨,收音機裡傳來麵包合唱團【THE BREAD】的懷舊歌聲,而經典的《IF》則伴隨著雨聲輕輕地流瀉在久旱未雨的T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