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和台北市創投公會的人一塊吃飯，就在上海的威斯汀酒店的海上阿叔餐廳。這次他們來了近三十人，都是想了解在大陸的投資機會。這裡頭有不少以前在台灣就認識的朋友，也有才認識的。席間大家閒談熱絡，但都苦於沒有好的投資項目。早期台灣人過來都是蓋工廠做生產線，這幾年來的以服務業為主，像開餐廳、咖啡店和零售連鎖店，再來則是幫忙發信用卡，現在則是過來掏錢投資本地人開的公司，變化很大。
接下來，台灣還有什麼能拿到大陸來變現？看來愈來愈少。屬於沒有生命的東西，像加工組裝、靠生產線做起來的，已逐漸淘汰，大多會是屬於有生命的東西，像銷售生活風格和經驗等，餐廳、信用卡、周杰倫和康熙來了屬於這一類。
但是，愈偏向生活風格的東西，愈難描述，也就愈難規格化，表示它很難用制式的營運企畫書來料理。誰能算出生產一個周杰倫這樣的產品，它的初期投入和長期回收是多少？五年營運損益該怎麼列？對投資人來說，更重要的是退出機制（exit strategy）在那裡？能把周杰倫拿到那斯達克去上市嗎？
別說不可能。在二○○○年時，我曾採訪以趨勢分析見長的史坦．戴維斯，當時就聊到這一點。史坦．戴維斯寫過幾本暢銷書，像〈企業推手〉（monster under the bed） 和〈Blur〉等書。當時我們談到，投資人在決定投一個公司前，通常都是看團隊，而不是營運企畫書，因為大多數公司後來真做出來的，都和一開始寫的有很大差別，但只要團隊夠強，通常就有能力走到這一天。與其如此，有沒有可能將來乾脆把投資押到個人身上，而不是公司？
戴維斯覺得極有可能，特別是美國很多大學生是向銀行貸款去唸大學，畢業後賺錢再慢慢還，對銀行來說就是賺利息錢，但是如果銀行夠靈活，就應該挑選有潛力的學生，把貸款當成投資，意思是對學生來說是接受創投的錢而非承擔債務，將來他畢業後的所得，不管是就業或創業，有一定比例當成股份支付給銀行。
最近，有一位哈佛商學院的學生，就寫了一份營運企畫書，推銷的商品就是他自己，徵求有興趣的投資人，幫他支付學費，等於是換成股份投資他，等他將來賺錢再依比例攤還。當然，這種做法也有風險，萬一被投資人將來一事無成，那錢就是丟到水裡，如果是用借貸性質的話，好歹本金和利息還能收回。
但這種事既然有了開頭，後面就很可能會繼續發展下去。想想看，如果把周杰倫拿去股市上市，肯定是很轟動的IPO，光是粉絲去買股票，就夠把股價炒高。他最近在大陸發行的新專輯，兩個月不到已賣出三百萬張。
像大衛．貝克漢、俠克．歐尼爾和湯姆．克魯斯這些名人，都是印鈔機，如果十塊錢一股就能投資他們，相信許多股民會有興趣。
當個人也能成為投資標的物，或許這才是知識經濟的進一步體現，也是創業投資未來的新領域。這個想法其實一點也不新。當年呂不韋看上還未登基前的秦始皇，大膽押注而奇貨可居，最終賺回無可估量的報酬率，算是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