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看到台灣一家報紙上的報導提到,尼葛洛龐帝的一百塊美金電腦的構想不可行,因為目前代工業代工一台電腦的報價是六百美金。
這是很典型的「在框框內思考」(think inside the box),而不是跳出來think out of the box。以目前的產業結構和成本結構來看,當然不可行,尼葛洛龐帝搞電腦也快三十年(他原本是搞建築的,因為畫圖常要用電腦,但是當時電腦實在太不人性太難用,刺激他這個外行跳進來,要把電腦科技變得簡單易用,給更多外行人用),相信他比誰都清楚。但是,有誰說一百美金的電腦是要用P5或P6微處理器,或者ATi還是nVidia的繪圖晶片,上頭再去跑微軟的XP和Office?
個人電產業已存在二十四年(嚴格來說,從一九八一年IBM推出第一台PC開始算),許多技術都是現成的,一百美金的電腦大可以用四八六的架構,在記憶體、硬碟、晶片組、繪圖晶片的規格上,都可以用前三代甚至前五代的技術和產品。在晶片的製程上,也不需用到九0奈米或點一三那樣的製程,或許點一八或點二五甚至點三五的都可以,這將可以使很多面臨淘汰的八吋和六吋晶圓廠有重新用武之地,也因為這些廠的折舊攤提都已完成,成本可以壓非常低。既然Nike和Adidas都能推出復古球鞋,為何電腦就不行?甚至,跳脫開來,借重過去經驗和既有技術,重新設計一個簡單便宜的架構,也有可能。
一百美金電腦是給小學生用的,上面沒有太多功能,主要就是寫作業,沒有看光碟、玩電動那麼高程度的圖形運算。它也不跑Windows, 只跑Linux,價格很低,甚至可以找到免費版的。
也許,最後真正的價格不是一百,而是一百五或一百八,甚至促成這件事成功的不是尼葛洛龐帝,而是另有別人,但這是從市場需求反推,用現有的便宜科技來滿足,而不是老想著從1G到2G,從九○奈米到六五奈米。我在一九九五年曾採訪當時康栢的CEO艾克菲佛,他們原本也不相信電腦價格能降低三成以上,但到台灣參訪後,他相信了,回到德州休士頓下令整個工程部門歸零思考,先設定成本價格,再來想如何符合這個成本來生產,叫「依據成本設計」(design to cost),這個小組被逼之下也完成任務。
電腦這個行業要繼續走下去,從業人員必需在每段時間做歸零思考,老尼提出的不只是產品概念,而是提醒我們這一點。別忘了,甲骨文的拉瑞.艾利生在一九九六年提倡功能簡易的網路電腦(network computer),要把當時在一千五和二千美金以上的電腦價格,壓到一千美金以下時,也沒多少人相信。網路電腦後來的確沒成功,但一千塊美金的概念卻留下來,在隔年一九九七成為最熱門的想法。到今天,五百美金可以買到很好的台式機(桌上型電腦),一千美金也能買到不錯的筆記本電腦,一千美金成為價格上限,而非底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