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結束到現在,剛好六十年,戰後嬰兒潮的那一代,從明年起陸續要退休,但才發覺根本退休不了。原本六十歲是歐洲大多數國家和美國訂定的退休年齡,意思是屆齡之後可以領取政府的年金和醫療保險上的福利,但現在才發現這個承諾很難兌現,一旦兌現這些政府都要破產。
英國《金融時報》報導,英國已開始討論把退休年齡往後延,比方六十五歲,也就是把政府依法要支出的項目跟著延後,原因很簡單,沒有錢。類似的討論,之前在法國和德國已出現,如果能延到六十五歲,代表這些國家從現在起至少還有五年可以準備。從另一方面來看,延到六十五歲代表政府的支出也會減少。如果一般人預計壽命是七十五歲,從六十歲算起政府要付十五年,從六十五歲只要十年,何況,有一部份人活不到六十五歲,這部份等於就是政府賺到。這是純粹從機率來算,雖然很殘酷。
把退休年齡延後,除了政府無力兌現先前的老人福利承諾之外,另一個原因就是全世界的人口老化現象。彼德.杜拉克在一九八四年完成的《創新與創業精神》一書中就提到這一點,在二○○一年於〈經濟學人〉發表的一篇文章中再次提醒,並引用最新數據,全世界人口的老化問題嚴重,除了中東地區和美國有大量新生兒補足人口結構為正常金字塔(美國主要是靠年輕新移民湧入),其他地區未來都是老人社會,日本和西歐尤為嚴重。
我在三年前採訪《富爸爸.窮爸爸》作者羅伯.清崎,他就一再強調這一點,政府沒有能力照顧你的退休生活,你必須自己負責,這是他的一系列書的主旨所在,教會一般老百姓要有財務概念會理財,也是這些書大賣的原因。
對政府而言,人口老化意味年輕人的人數減少,代表新進的繳稅人口減少,而老年人數卻在增加,這部份對政府將從收入轉為支出。收入減少,支出增加,在沒有開拓其他新的財稅來源前,自然得量入為出,何況政府財政先前可能因為其他原因已經銳減,提早就虧空應該提列準備好的老人福利帳目。
既然政府沒有能力,工作者只能自己養活自己,所以未來的退休年齡勢必會延長,杜拉克的看法是到七十歲。另一方面,整個社會要維持正常運作,需要足夠的勞動力,既然年輕勞動力無法補充上來,原有工作者也只能繼續幹下去。〈華爾街日報〉在十月份有一篇人物特寫報導很精采,是針對一位在鋼鐵廠裡工作的女工,已七十八歲,仍每天在裡頭幹活,除了養自己,也幫助她一位離婚的女兒繳房貸,以分攤她照顧小孩的負擔。
愈是勞動工作者,退休愈是遙不可及,因為他們沒有足夠的能力賺得高財富(或拿到股票選擇權),也較缺乏理財規畫。可是,他們面對的挑戰也愈大,因為這些勞動工作很多都被移到海外生產成本更低的地方。將來勢必會出現這樣的困難:工作者有意願到七十歲還工作,但卻無工可做,政府也沒有能力照顧他們,那這些人怎麼辦?甚至,年齡可能不是七十歲,而是六十、五十、甚至四十?
最近在麥肯錫網站上有一篇針對manpower這家公司的CEO的訪談,也談到這件事。過去,六十歲的工作者容易被視為組織變革時的障礙,因為他們所學所會的,可能不再適用,但要再學新知識的困難卻很高,如今同樣的描述也可能適用在四十歲工作者。年齡不再是判斷是否competent的變項,而是skill set,只要skill set過時而沒有重新學習一套新的,三十歲也可能報廢。
這位CEO另外提到一點,在他的客戶中,特別是美國大企業中,已有一○%的員工是屬於向人力派遣公司聘雇,而不是自己公司的正式人員。理由是現在公司每隔二、三年就要做一次大調整,要讓百分之百員工都能跟上是不可能的,一定會有更新汰換,現在這百分之十等於就是企業可以用來靈活調整的籌碼。以美國政府公布的數字顯示,美國整體是三%,但這位CEO看到的是一○%,因為大企業受衝擊比中小企業大,所以提早反應,等於走在時代之前,以後這三%也會走向一○%。
台灣前一陣子在炒勞保新制舊制,說穿了,還是自制最有效,自己才能救自己。台灣沒有像美國那樣明顯的戰後嬰兒潮,我記得人口出生高峰是在六○和七○年代,八○年代持平,九○年代明顯下滑。在大陸,人口高峰預計是在二○一五年,預計達十六億,接下來開始下滑。
所謂退休,不再用年齡來區隔,那是我父親那一輩的想法。退休應該視銀行存款和更新技能的能力和決心而定,有人三十歲就退,有人得幹到八十,從我這一代開始會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