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出現在某人的生日爬梯上。他個性好、又有禮貌,大家都愛死他。他說最近在「靈修」,看《全然接受這樣的我》,對之前跟家中長輩降到冰點的關係有了更寬容的看法,有點閒錢,身邊有個親密的寶貝,覺得很快樂。在現在這個爬梯還沒結束的時候,他已經準備拔營,奔向另一個爬梯。我說:「嘿,你真是箭在弦上哩!」他說:「還沒開始呢!」他這個晚上大概有爬不完的梯。
爬梯是一種有各種排列組合的活動,有人提早走,有人續攤,舊的人出去,新的人進來。唯一確定的是,一開始爬梯就注定了要走向曲終人散的那一刻。通常在爬梯上你跟他揮手說「嗨」的人,在說完「嗨」的同時,其實已經跟他「掰」了。Joe跟我說她弟弟跟在Club認識的女孩「認真交往」了,為此還放棄了在美國的學業,我覺得不可思議。但也許爬梯建立的關係,並不僅止於「嗨」與「掰」而已,我也願意相信。
第二天,我忽然接到K的電話,電話裡含糊的說了一句:「我也是會因為……而傷心的。」我聽不清楚,要他再說一次。他說他跟他的寶貝在「嗨」跟「掰」之間還不到十天,又重申了一次:「我也是會因為失戀而傷心的。」我問他需要我工作結束後去陪他嗎?(忽然間我變成知心姊姊。)他說不用了,只是因為早上去看了住院的長輩,覺得人生不過生老病死,充滿痛苦,忽然間想打電話跟我說。又補上了一句:「等下我自己去玩。」
K真是一個知心弟弟呀。他只是想告訴我,覺得孤獨的不只我一個人。這樣一來,就顯得我們兩人都沒有那麼孤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