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八日是蘇森墉老師的逝世周年紀念日,特此貼出兩位昔日同窗好友於去年蘇老師過世後,寫的追悼文,以為紀念。
前兩天驚聞蘇老師逝世的消息,久久不能自已。蘇老師是我一生中少數幾位使我有了「改變生命」經驗的老師之一。他替我開啟了通往音樂的大門,讓我知道和能體會什麼是真正音樂之美,也讓我終生受用不盡。
蘇老師雖然近年來為病所苦,但他得享高齡,而一生春風化雨,讓我們這些當年的竹中學生們,能有機會在年輕時就了解基本的音樂知識,及得著接觸和欣賞一流音樂的經驗。蘇老師毫無保留的給了我們這些無價的禮物,讓我們得以終生享用不盡,做為一位音樂教育者,可以說是無出其右了。
曾經參加過一些洋人的喪禮,大家紛紛上台,淚中帶笑的緬懷一些當事人的陳年趣事,來紀念他一生的成就。我也想藉著這個機會追述一些當年的趣事。
高一時,我是糊裡糊塗的就參加了合唱團。只記得同班的好友們說竹中合唱團頗有名氣,而正缺男高音,我能唱到 G,就被拉著去了。第一次參加練習,就見識到蘇老師對音樂和節奏的執著。我第一次見到有人在桌上打拍子如此大聲,嚇得我全身發抖。據說音樂教室裡壞掉的幾張課桌都是蘇老師的「傑作」。不過後來漸漸也就習慣了。我自己後來在社團裡帶領合唱團也學會了在桌上大聲的打拍子,只不過大概功力不夠,所以從來沒有打壞過桌子。
高一時跟著合唱團第一次參加了全省合唱比賽,不料就丟掉了九年來連續的冠軍。大夥們都很喪氣,也初次見識到了人世間醜惡的一面,因為依我們所得到的音樂訓練,以及我們聽到的合唱,名次比我們高的兩個隊伍,絕對沒有我們唱得好。第二年就是有名的「臨陣換曲」的一年。比賽前兩星期我們打聽到去年的冠軍隊的自選曲是《大江東去》,蘇老師於是決定臨時改唱他自己改編的同一首曲子,如此一來,連外行人也能分出高低。
這雖然是個臨時的決定,蘇老師的編曲卻是非常的好,我仍然記得當我們第一次唱這首曲子的時候,我就被男低音和男高音反向而行而造成的張力所感動。我還記得蘇老師解釋說這是一個很有效的作曲技巧。我們如願奪回了冠軍的寶座,然後從此退出了全省合唱比賽。
當年住在音樂教室裡當工讀生也是一件難忘的經驗.蘇老師當時雇了我和潘震澤當音樂工讀生,主要的工作是謄抄蘇老師的原稿樂譜以供合唱團使用,以及照管音樂教師裡的音響和鋼琴。不要說在三十多年前,就算在今天的台灣,要一所普通高中為音樂教育雇用兩個工讀生,恐怕也是件絕無僅有的事情.由此可見當年辛校長對音樂的重視,以及對蘇老師的倚重。
我大學上了也在新竹的清華,也自然的參加了那兒的合唱團。只是清華合唱團的程度和竹中合唱團自然無法相比,我於是打起了蘇老師的主意。但是當年的社團都很窮,蘇老師雖然答應來指導我們,如何接送成了一個問題。我當時仗著年輕,就出了個餿主意--用我的腳踏車接送蘇老師,而蘇老師居然答應了!現在想起來,真是有點不可思議。而師生當年前後同車的珍貴情景,也將永遠留在我的記憶之中。
蘇老師當年曾經暗示我也可以考慮專攻音樂,我雖然選擇了科學,但是我卻有兩個兒子選擇成為職業音樂家,分習大提琴和中提琴,或可稍慰蘇老師在天之靈。
2007/06/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