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返台時,就在報上讀到「國內將開放美國帶骨牛肉進口」報導;時任衛生署長的葉金川還因一句不當的類比,引起反彈。為此我寫過一篇〈科學與政治的角力〉,登在《中時》的時論廣場(07/23)。
接著八月底由於本人翻譯的《蛋白質殺手》一書出版,我又陸續在本部落格貼出〈新書介紹:《蛋白質殺手:狂牛病、致死性失眠症與普利子的糾葛之謎》〉與〈知識的饗宴——《蛋白質殺手》譯後感〉兩篇文章。心想這個問題已經說得夠清楚了,應該再也不用就狂牛病或普利子症發表什麼意見。沒想到十月下旬,國內同時開放美牛內臟及絞肉進口的新聞,又引起軒然大波,且有越演越烈之勢。
其實很多人都已指出,進口美國牛肉是個政治問題,而非科學問題;但看到一堆政客、名嘴,甚至所謂專家都不清楚自己在說些什麼,我還是忍不住提筆澄清以下幾點事實:
一、狂牛病,與羊搔癢病及鹿慢性消耗病一樣,都是由不同的變質(不正常摺疊)普利子所造成的動物疾病,不是人的疾病。
二、人的普利子症有:庫賈氏症、庫魯症,及致死性家族失眠症等,都是極為罕見的疾病。以偶發型庫賈氏症為例,平均每百萬人當中才有一例。
三、普利子是所有哺乳動物身上都擁有的一種蛋白質,具有種別差異;普利子不是病毒,更不是細菌。
四、只有變質的普利子才可能引起神經病變,並可在同物種內傳遞,使得原本正常的普利子也出現變質,而造成發病。
五、普利子的傳染方式仍不完全清楚,但已知與細菌及病毒都不同,而且極不容易跨物種傳染;像羊搔癢病在英國已有幾百年歷史,卻沒有人因吃羊肉而染病的病歷紀錄。
六、英國人在 1980 年代狂牛病流行中,共食用了六千四百億劑量的狂牛病原(以流入食物銷售鏈的可能患病牛肉量計算),但 1990 年代至今,英國也僅出現 150 例左右的變異型庫賈氏症患者。如果這些病人真的是由食用牛肉裡的變質普利子引起發病,那麼普利子的跨物種傳染力確實低得可以。
《蛋白質殺手》一書提到美國有批自稱「庫賈氏族」人士,相信他們或其親人由於食用美國牛肉,而染上變異型庫賈氏症。雖說多數人的宣稱,得不到官方的証實,但這批人用來提振士氣的口號是:「找不到證據並不等於證據不存在」。這種態度讓業餘人士也可以大聲講話,因為那等於是說:在普利子的問題上,沒有誰是絕對的權威,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看法。
這樣的態度再加上愛台反美的政治正確,使得支持與反對美國牛肉進口的雙方,幾乎毫無交集可言,也因此網上只有攻訐謾罵不斷,而難有真正的對話。我想時間是治療一切創傷的妙藥,這樁爭議也只有靜待時間來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