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相長
研究所兩年的訓練,讓我在研究的路上入了門,對於繼續出國深造更有信心,方向也更明確。由於我在研一暑假結了婚,畢業時大女兒也正好出生,因此,我暫時放下出國的打算,接受仲嘉師的好意邀請,回母系擔任助教。照理說,當年有碩士學位,就有擔任講師的資格,但台大一向自恃甚高,都以低一級任用,我自然也只有接受。
仲嘉師對我相當器重,兩年助教期間讓我擔任過普通動物學實驗、生統實習及生理學實驗的助教,同時還讓我以助教代講師的名份,給心理系的學生上過整整一學期的生理學,使我獲益匪淺。
我帶的第一門課,是開給民國六十六年動物系入學新生的普動實驗,正課則是由仲嘉師自己擔任。當年的助教享有完全的自主權,讓我有很大的發揮及成就感,我從系圖書館找了許多國外實驗的資料作參考,設計了一些新的實驗(包括解剖蟑螂、製作動物標本等),自覺十分盡心。一整年下來,與該班同學也打成一片。目前該班有三位同學回到母系任教,分別是陳俊宏、于宏燦及李培芬,我也與有榮焉。

普動實驗課帶同學「參觀」圓山動物園留影。
在我研一那年,林曜松老師從美國康奈爾大學學成返系任教,給研究生開了一門「取樣生物學」。其實那是相當好的統計學入門課,讓我了解到所有的實驗,無非都是從有限的取樣當中,來推斷整個族群的面貌;取樣若有偏差,也就得不出真相來。
後來,林老師在大學部開生物統計學,動物系學生也就不用再寄人籬下。由於我修過林老師的課,於是就當起生統實習的助教來,批閱一些習題,並提供答案及講解。老實說,由於不是本行,自己的信心並不充足。不過數年後在國外碰到一名農化系畢業生,也曾選修過該生統課;一見面,她還問我是否正在修生統的博士學位,顯然當年自己的表現還不算太差。
第二年,我擔任動物生理學實驗的助教,更是讓人興奮;一方面那是自己專長,可有發揮餘地,再來系上前一年添購的一批生理實驗用記錄器,正好從國外送到;新儀器可以使用墨水筆,而不必再用老式的燻煙鼓,算是多年來的一大進步。我參照前人實驗設計及國外資料,安排了一整年的實驗。
此外,我也幫魏老師上了幾堂生理學的課,主要是內分泌學的部分。當年那班三年級同學裡,有黃榮棋(長庚生理)、陳卓昇(中國生理)及陳瑞芬(台大動物)等人後來都走上生理學這條路;他們雖然不見得是受我影響,但我也有一絲成就感。
至於同屬理學院的心理系學生,也都要修習生理學。該系一向找醫學院生理科的老師幫忙,但似乎並不令學生滿意,於是希望動物系能幫忙開課,仲嘉師也答應下來。當時動物系除了魏老師外,就只有我專攻生理(雖然我只對內分泌及生殖生理較內行),於是要我擔下重任;為了不負老師所望,我也就硬著頭皮披掛上陣。
說起來自大三修習生理學算起,我還修過內分泌學、神經生理學及神經生物學,同時為了準備研究所入學及公費留學考試,也從頭到尾複習過好幾遍生理學,看過好幾本教科書,因此不算真正的菜鳥。我整整上了一學期的課,期中期末考試也用英文洋洋灑灑出了幾十道測驗題,頗有成就感。只不過二十多年來從未碰過一位該班心理系學生,也不曉得在學生心目中,當年自己究竟表現如何。
我的兩年助教生涯過得相當充實且愉快,有位知人善用的好長官是一個人入社會以後最大的福氣之一。仲嘉師不像某些學術主管把助教及助理當成自己的下屬使用,他只要求我把課程帶好(事實上他也沒有明言),從不干涉我如何使用課餘的時間。因此,教學及準備工作雖然忙碌,但我仍有許多自修及處理私事的時間(申請出國是為大宗),也翻譯了四、五篇文章投在《科學月刊》及一本《自然》月刊上。
更讓人羨慕的是,他讓我獨自一人坐在系館二樓一間放置貴重儀器的房間,而不是擠在哪個教授的辦公室一角。同時為了維護儀器,該寬敞的房間還有立地的分離式箱形冷氣(冷卻水塔置於窗外陽台),也讓我在炎熱潮濕的夏日有冷氣可吹,那可不是三十年前人人可有的享受。
結語
一轉眼,離開動物系已經超過二十五年了,然而在動物系度過的八年時光,卻讓我永遠難忘;無論如何,那都是我的出身,我的起步之所。
如今,台大動物系的名稱雖已不在,難免讓人難過,但那也是時代進步所產生的必然結果。古往今來,曾有多少國家、社會、機構的興亡更迭,又豈只一個動物系而已?人世間有變與不變,如果實質內容已經變了,那麼保留一個稱呼也不見得有多大意義。
凡走過的必留下痕跡,個人的一鱗半爪,僅能代表有過一甲子歷史的動物系一小段切片,但希望留下對動物系永恆的回憶。
2004/3/9完稿
2006/5/10、2007/3/12、2008/02/25修訂
縮節版登於 2008/02/23 中時浮世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