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 染色體:命運的幕後黑手》
The X in Sex: How the X Chromosome Controls Our Lives
班布里基(David Bainbridge)∕著
陳雅茜∕譯 天下遠見出版,2004
二○○三年,英美先後有兩本新書出版,分別以 X 及 Y 這兩個性染色體為主角,可說是有趣的巧合。其中《Y 染色體》一書的中譯本於二○○四年五月先行出版,《X 染色體》則隨後跟進,看來國內科普譯書的出版似乎頗跟得上潮流。當然,兩性問題一向討好,加上這兩本書都屬於「小題大作」,篇幅適中,可能因此得蒙出版社青睞。不論如何,有好書出版,受惠的還是讀者,尤其是將兩本書對照著看,更平添不少閱讀趣味。
從來賣瓜的都說瓜甜,只不過這兩本書的作者卻不約而同地貶抑 Y,以抬高 X 染色體的身價。這麼做除了政治正確外,當然有其客觀證據。X 與 Y 染色體原本系出同門,但在演化的路上,兩者漸行漸遠:Y 染色體拋棄了大多數與性別決定無關的基因,個頭變得越來越小,與保留了原本體態的 X 染色體並排,就像個侏儒站在巨人身旁。《X 染色體》一書的作者還不時開開 Y 的玩笑,說它是個瘦小退化的可憐蟲,甚至在全書三分之一處寫道:「如果當初決定以 Y 染色體為主角的話,這會兒就可停筆,因為 Y 的故事已經說完。」
就算是《Y 染色體》的作者也不看好 Y 的前途,認為最多再過一千萬年,Y 染色體將壽終正寢,男性也會遭到淘汰。不過在這兩本書出版後沒多久,Y 染色體真染色質(也就是基因區)的完整序列就得到解開,其中有幾個重要發現:首先,Y 染色體還帶有八十個左右的基因,而不像某些人以為只有一個性別決定基因;再者,Y 染色體發展出鏡像的迴文序列,可自行彼此配對,進行基因修補,因此當能避免因毀損而淘汰的命運。看來,男女兩性還有的是時間可以進行長期的合作與競爭。
話說性染色體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現身,但這兩個(也包括其他的)染色體究竟如何作用,還是要等到近十幾年來人類基因組計畫開展並完成之後,才有較完整的了解。從血友病、色盲及肌肉萎縮症等性聯遺傳疾病,我們也早知道 X 染色體上帶有凝血因子、視紫質,以及肌肉結構因子的基因;只不過目前已知X染色體上的基因數可是多達 1200 個,顯然還有更多功能不甚清楚的基因,也不是這本小書所能涵蓋(本書原文已有所界定,只談性相關問題)。
本書三分之一的篇幅談性別如何決定,三分之一談只有一個 X 染色體的男性所具有的風險(性聯遺傳疾病),最後三分之一則談女性如何處理兩個 X 染色體。後一個問題看來奇怪,其實不然,因為女性體內的細胞會隨機關閉其中一條 X 染色體,通常還以關閉來自母親的 X 居多,為女兒較像爸爸的說法提供了證據。這種 X 染色體的行為,與同卵雙胞胎多為女性,以及自體免疫疾病好發於女性,可能都有關聯。大自然的運作,常出乎我們的想像,從性染色體的角度看兩性問題,可見一斑。
將教科書的內容寫成通俗讀物,對作者而言向來是個考驗。只不過就算文字再怎麼淺白,用上再多的軼事及比喻,科學的實質內容仍不可能少,讀者在閱讀時的用功也不可或缺;這一點大概是國內推廣了十來年的科普書,仍難以普及的理由吧?!
原載中時開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