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人生」原本是我在《中央日報》副刊的專欄名稱;該專欄自 2004/10/5 起,每隔一周見報一次,到去年 (2006) 五月底《中央日報》停刊為止,一共發表了四十來篇。該專欄原訂方向,以介紹著名生理學家的生平與貢獻為主,旁及生理學的發展史;同時對個人的專長「神經內分學」的歷史,也多有著墨。
在「生理人生」之前,我還寫過另一個中副專欄:「書海六品」;那是同王道還、高涌泉兩位以接力的方式進行,每三週才輪一次,一共寫了四年。對一向以教書做研究為主業的筆者來說,偶而寫點雜文投在報章雜誌,是興趣而非工作,只不過一旦變成固定的專欄後,就不一樣了。我一得空,不是構思下篇專欄的主題,就是趕在截稿日前,把稿子寫完。再加上我的文章性質,以科學人物及其發現為主,生理學知識為輔,因此都得有所根據,不敢光憑記憶,或是想當然爾,就率爾操觚。於是乎收集資料,大量閱讀,也成了日常功課之一。
寫作是辛苦的工作,這點我早有體認。從事自然科學工作者,除了申請研究經費必須撰寫的計畫書之外,寫作可正式發表的研究論文,是這一行最重要的工作;求職、升等、得獎等種種好處,靠的都是它。不少同行成天埋首做實驗,卻不喜或不擅動筆,結果總是要吃虧;這也是我經常告訴剛入門學生的話:不願意花時間及力氣學會論文寫作技巧的人,不適合走學術研究這一行。
不過,寫作雜文或所謂的「科普」文章,卻不是大學教授的正業,與翻譯一樣,都只能當成興趣,偶一為之。我於 1996 年同學生翻譯了頭一本科普書《天才的學徒》後,就維持每年一到兩本譯書的速度,沒有停過。基本上,我給自己定下規矩,周日白天時間,仍然做與研究教學有關的工作,晚上及周末時間才用來翻譯;只不過自從開始寫起專欄,以及 2001 年底起,參與《科學人》的編審翻譯工作後,這種自我要求就越來越難以維持了。
2002 年 9 月,我放棄在台教職,結束了長達十六、七年的「空中飛人」(或稱「內在美」)生涯,赴美與家人團聚。一開始,我真的希望就以讀書、寫作、翻譯度日,只不過理想終究敵不過現實,我還是回到了學校,誤起美國子弟來。當然,我仍未忘情寫作與翻譯的工作,只不過腳步變慢許多。
去年 (2006) 十月中,我應「遠流圖文閱讀網」之邀,在該網站開設了我的第一個部落格;一年下來,不覺已貼了 116 篇文章。對我來說,部落格寫作是全新的經驗,之前我只有在「翻譯工作坊」網站貼過較多文章及評論,但那總是作客性質,不便暢所欲言,更無權修正。自從有了自己的部落格,感覺就像是在自家院子開了一方花園兼菜圃,不時種些新鮮花草蔬菜,可隨時修剪整理,並清除雜草,頗能自得而樂。加上不時有些訪客,對我種的花草給點稱讚,或提供改進意見,都是讓人愉快的事。
人會花時間寫作,都免不了野人獻曝之忱,就算一得之愚,也希望能博人一哂。在遠流圖文網經營部落格一年下來,唯一遺憾是該地人煙稀少,遊客不足,平均一天不到 40 位訪客,讓人有些意興闌珊。我曾在給訪客的留言中寫道:「維持人煙稀少、沒人回應的部落格是寂寞的,尤其是我寫作的題材更是冷僻,與週遭格格不入。不過有一方天地讓自己的發表慾得以滿足一二,也是好事;私心更希望對某些有興趣的後學,有些幫助。」
數月前,中時浮世繪夏瑞紅主編來信邀稿,我在回信中對她的部落格表示了佩服及欣羨之意;夏主編用了一個相當有趣的類比來回覆我:「那跟您的店開在遠流有很大的關係,安和路四巷的人口流量肯定不比忠孝東路四段呀!」讓我有茅塞頓開之感,於是下定決心搬家,與夏主編做個鄰居。不過夏主編同時也警告我:「店開在大街雖人潮洶湧,但閒雜人等也多,地痞流氓又專愛在鬧區興風作浪,這可得先有心理準備。」
我想文章寫了,就是希望有人看,有什麼回應倒在其次。我把自己的部落格定位成:「一位生理學家的讀書、思想及翻譯筆記」,大別為「生理筆記」、「翻譯漫談」、「回憶懷舊」、「閱讀筆記」及「心情隨筆」、「書評書介」與「科學人物」等七個子題。還望舊雨新知,多多捧場鼓勵。是為開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