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財經部落格批評政治的紛擾好像撈過界,但若沒有談談兆豐金卻有點不應該,這麼大的事兒,確實值得和網友們一塊兒交換意見。
就在兆豐金開股東會前夕,我到中國國際商銀台北某一分行匯錢給朋友,櫃台行員的服務態度不是很好,我心想這位小姐是不是想著要去抗爭,或是怕中信金入主自己飯碗不保,還是公務員心態,等著退休領錢,工作態度一直都如此?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卻回想起跑新聞與兆豐金交手的過程,嚴格說來,是跟旗下一家子公司兆豐國際投信,陳水扁曾說,女婿不教,岳父之過,那麼子公司不教,是不是母公司之過呢? 也許那時一件小小的違規就已找到現今金控亂象的答案了!
過去一直跑三大法人的我,在金控成立之際,並沒有被分到金控的路線,所以心裡老不是滋味,覺得沒有表現的機會,因為財經專業報的主要版面都被這些金控大老板佔據了,我只有跑人家子公司孫公司的命運,當然連金控尾牙,人家更不見得鳥你,何況又不是在兩大報經濟工商等主要財經媒體。
可是即使跑子公司也要自立自強,從子公司的運作,由下往上窺,也能見金控斧鑿的痕跡,我被人稱為記者圈中的投信一姐,當然緊盯著兆豐金控買下的兆豐國際投信的一舉一動,民國九十三年投信一窩蜂募集保守型的平衡基金,當時行情並不好,兆豐國際投信在母公司的全力幫助下,也成立了一檔兆豐國際歡喜平衡基金。
當時募到多少錢嗎? 我記得七十多億元,算是成績相當優,那時候的新聞都是以讚美的論調寫著,金控力量大,只要金控旗下銀行通路總動員,納入金控的投信,都能得到金控的關愛,可是在新基金三個月閉鎖期結束前夕,這檔平衡基金的淨值只有九塊多,但開放贖回的當天竟然大幅竄升到十元,只有一天的光景,之後的淨值又是一去不復返。
我為何會發現這麼詭異的情況? 印像很深刻是在某一個周五尾盤出現某幾檔特定的小型股出現拉尾盤到漲停的異象,政府絕對沒有理由拉抬小型股,那麼一定跟法人作帳有關,問題時間點也不在什麼半年底、年底等重要作帳時機,周一上班時再進一步查到剛好都是兆豐國際投信旗下基金主要持股,更奇怪的是這些小型股的買單都下在同是金控子公司的倍利國際證券。
同時該檔平衡基金規模在當月份明顯縮水,那段期間只有開放贖回當天淨值回到十元,其他時間要贖都是賠錢,很顯然有人通知特定資金幸運落跑,是啊!金控喊來大客戶的錢,甚至可能是自家關係企業衝規模充面子墊進來的錢,怎可以套牢? 那其他受益人都活該倒楣嘍?
我用非常多的資料交叉比對,證實了兆豐國際投信利用旗下其他基金的資金拉抬歡喜平衡基金,在尾盤強拉重點持股,營造該基金開放贖回之日淨值上揚。但這幾檔特定個股次日即周一開盤竟莫明跌停,連同拉抬與被拉抬者的淨值收盤後當然全面重挫,這是何等對不起其他基金受益人的行為?在我們財訊總編輯的支持下, 當然大書特書一番。
印象裡當時林宗勇擔任中商銀的董事長,林宗勇不是前財政部次長,前證期會主委嗎?他之前最愛抓投信弊端的,不是嗎? 而且不少兆豐國際投信高階專業經理人也是從中商銀投資的老字號國際投信那裡挖來的,任誰都知道,投信任何一張下單的決策,都是要經理人簽字,區區基金經理人,如果不是高層同意,膽敢叫基金互拉? 根本擺明了違法,這就是兆豐金控管理之下,一家沒有內稽內控的投信。
除了我當時服務的財訊之外,沒有一家媒體報導,除了工商時報寫了一小塊,而我的新聞出來之後,據社長謝金河轉述,林宗勇親自打電話來說明,但口氣很不悅,他說只不過沒請記者去吃尾牙,就寫稿修理他們,最後社長在人情壓力之下,我也只能停手,不再繼續追究下去。
我是修理嗎? 就跟陳由豪和陳水扁誰說謊的道理一樣,當時投信業者及媒體私底下全部支持我,甚至有受傷的兆豐歡喜平衡基金的客戶叫好,為他們出了口怨氣,很顯然做錯事的是兆豐金控,只可惜沒人站出來聲援。
大家可能不知道,金控公司利用龐大的廣告預算,掐著報社的命脈為由,在新聞版面上﹂關切」之深,不是在財經媒體工作過,很難想像,後來才有聯合報系的記者告訴我,兆豐金控動用了關係,報社高層硬是把新聞擋了下來。
一直到了九十四年底,主管機關證期局用一紙新聞稿,以該投信買進東鋼決策過程有誤之由,給了兆豐國際投信一個警告處分,兆豐金控及子公司投信相關人員相安無事,記者圈私下議論,只能說大概是賣老長官林宗勇的面子吧,最後竟是重重拿起,輕輕放下。
至於兆豐國際歡喜平衡基金下場如何呢? 這檔基金已經消失了,去年被併入兆豐國際平衡基金,而當時出事的朱姓總經理好像也離開了,我不認為是引咎辭職,因為要辭早在九十三年發生時就該辭了,事過境遷,勇伯也因開發金董座當不成,離開中國國際商銀沈潛至今,剩下的依然是船過水無痕,市場的投資人都是健忘的。
話說回來,兆豐金控的股東會及董事會上周全部開完了,結果我也不用重述,行政院用逼退兩席董事的爛招 ,讓官股達成過半的目標,以平息民怨,但那兩位短命的董事吳榮義及簡鴻文在辭職之前,仍投下鄭深池續任金控董事長一票,官股在投票過程中,一點反對的聲音也沒,官民股有相鬥嗎?我看不出來,怎麼看都像是為利益交換而演的一場戲,把人民都當成看戲的傻子了!!
我又想起了前幾天中商銀櫃台小姐那張晚娘臉孔,一個老銀行管的好不好,給消費者的第一觀感應該很重要的,鄭深池做的如何,是要廣大客戶和股東給他打分數,不是自己登廣告就算。英雄本不該提當年勇,但這次兆豐金改選,讓我再回憶起這段與兆豐金交手的陳年往事,其實兆豐金這個子公司的背景也頗令人玩味。
兆豐金控安排由前長榮航空的總經理許瑞源出任兆豐國際投信董事長,跟著過來出任行政與企劃的部分員工也是來自於長榮航空,很顯然兆豐金控董事長鄭深池特地讓自己人來佔這個好缺(投信股本只有三億元,可以管數百億甚至數千億元的資金,怎麼虧也沒關係,只要有基金在,就照收管理費),管航空公司的來管投信? 想想這有什麼呢? 管航空公司都可以來管金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