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的年紀不小了吧?搞不好可以做我媽了!」
「長的不怎麼樣,這麼胖還來上電視,會不會破壞畫面?」
「做財經節目,寫理財書的,幹麻撈過界來唱歌?」
在我答應參加台視超級偶像PK賽後,以上的問題不斷在我腦海出現,如果我真的站上超偶舞台唱歌,電視機前面的觀眾朋友一定這樣對我指指點點。
我想我頭殼燒壞了,怎麼會這麼爽快答應製作單位,一定是最近全球股市跌慘了,行情太悶了,所以我也跟著瘋了。
我的女兒和另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在幼稚園很要好,一天到晚要約著出去玩,和小女孩的媽媽見面不經意聊起工作,才知道小女孩的爸爸在友松傳播服務,而超偶的製作單位正是友松傳播公司。
我隨口說說自己以前也是合唱團,很喜歡唱歌,看人家比賽很有意思,這次超偶2還有高齡五十二歲的吳姐參賽,如果自己去比不知怎麼樣?小女孩的媽媽於是跟我要了張名片,只淡淡的說留個資料給製作單位。
沒想到兩個月後,製作單位真的有人打電話給我,通知我去參加超偶2的PK賽,當場有點愣住,我一定是瘋了,而且不是普通的瘋,竟然跟對方說好。
對於這類歌唱節目或是綜藝性節目作業我並不了解,不用報名,不用試音,我非常懷疑自己可以參賽,「你確定我下周直接去比賽,完全不用經過篩選嗎?」
「我們製作人大力推薦,妳一定沒問題,下周直接來綵排,隔天錄影。」打電話通知我的執行製作就這麼解答我的疑慮,原來女兒同學的爸爸就是製作人之一。
反正從那晚接到電話拿到歌單之後,隨著比賽日子一天一天逼近,我心裡愈來愈忐忑不安,上台演講、主持、上通告都不曾緊張,也不過上台唱首歌,怎麼變得情緒很不穩?
那一周我根本沒有準備,也不知怎麼準備,還是得趕稿、錄音和接小孩,光是這些事就佔據我大部分的時間,總不能大家都睡了,在廁所練歌吧?不要說家人,鄰居大概比我先瘋掉。
十月四日那天終於來了,從下午三點半預定報到時間一直等到八點才準備開錄,原因是前一場誤點,我不敢吃也不敢喝,穿了一件束著高腰皮帶的洋裝,整個人像是被勒住。
總算開始錄影,應該可以早點結束吧,也不知怎麼排的,我被安排倒數第二位出場,等我錄的時間已經晚上近十二點,天啊!一個歌唱節目要錄四個小時,中間也不能亂跑,釘在座位上,冷氣冷的要死,還要做表情、打拍子,這大概是我這輩子最長也最受罪的等待。
我對上的是超偶2的人氣王艾成,前面九位選手表現都不好,越等越害怕,越等越沒自信,等到我上台,那更是緊張到要死掉,評審的十隻眼睛盯著我看,樂隊的聲音大到我完全聽不見自己唱什麼,以前在電視機前面對參賽者說風涼話,現在終於報應到自己了。
我早知道一定唱不好,皮帶勒得太緊,加上餓太久,緊張到胃好痛,想唱高音都沒力,兩條腿沒發軟在台上昏倒算是萬幸,選唱難度超高的再別康橋,在唱的當下只恨自己太高估自己,我根本在虐待觀眾,想也知道我輸了。
不過,我還是在台上說出我的心裡話,五十二歲都敢來比,四十歲有什麼不敢?人一生有都很多夢想,我夢想當記者、主持廣播節目、當作家都如願,如今我想站在台上唱歌,不論輸贏,我做到了。
很奇怪,唱歌時完全失常,說話時我又很正常,評審不知是看我年紀大還是好歹是個作家,給我的評語非常客氣,王治平老師只簡單的說,隔行如隔山,他是對的,我想我說的比唱的好聽,還是回去乖乖主持節目,好好寫書吧!
昨天碰到一位中大傳播的製作,聊起參與超偶PK的事,我其實是想跟電視圈所有的朋友說,十月十八日晚上不要看電視,但我好像越講越成了反效果。
「趙姐,妳不早說,我跟國倫老師很熟,請他分數打高一點就好了!」怎麼大家對我去比賽一事感到非常興奮。
「趙姐,我忘了妳幾歲?」這個問題很怪,我不懂製作為何這麼問我?
「我們要開大哥哥大姐姐的歌唱比賽,年齡規定要滿四十歲,趙姐你就來參加吧!」
「千萬不可,這種事有過一次經驗就夠,趙姐參賽後回家睡了一整天,快累垮了,不能再受這種漫長錄影的折騰。」
「一回生兩回熟,趙姐,再來就不會緊張了啦!」
是嗎?我不這麼覺得,要不是過來人,參加比賽不緊張才怪,老實說,聽大家唱現場,那群小朋友真不是蓋的,我要對過去鼓起勇氣曾上過台的參賽者致上最高的敬意,尤其是五十二歲的吳姐,她真的很不簡單!
我已經決定周六晚上關電視,電話線拔掉,躲到外面去,也拜託大家嘴下留情,如果真的看到我,就忍個兩分鐘聽完,或是趕快轉台,我發誓以後盡量不破壞電視畫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