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范蘭欽事件,實在不是一齣好戲。
它應該是好戲,結果給搞成了爛戲。
本來,它的設定是情境推理劇,故事的主線是從本格派的「找凶手」開始──
網路江湖傳言說,一個叫做「范蘭欽的高級外省人」殺了「台巴子」。一則由於找不到台巴子的屍體,二則也沒有人報案,而成了無屍命案,官方有聽說沒興趣,案子本該不了了之,但沒身分沒地位又好管閒事的冷硬派私探深信空穴不會來風,無風不會起浪,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找回社會正義就很難混,戲也沒得唱了,於是,展開了人肉調查,蒐集了一堆證據,發現台巴子確實給范蘭欽給殺了。
接著,私探又發現「范蘭欽」只是凶手投宿網棧,隨手在登記簿上簽的假名,於是,他又費了很大的勁做了比對筆跡之類的初級鑑識,一路追蹤,再發現范蘭欽只是個單純的殺手,而幕後指使者極有可能是郭冠英,也或者,郭冠英有雙重人格,表面上是個離群索居的怪人,受到某種刺激時會變成范蘭欽,連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誰,做了什麼更不清楚。
所以,台巴子有沒有被殺?是范蘭欽殺的,還是郭冠英殺的?是這齣戲第一個高潮。
到這裡為止,這齣戲都可圈可點,發展非常讓人期待。
問題在,這齣戲可能是導演的野心太大,也可能是演員太大牌不願意配合,從這裡──也就是發現范蘭欽和郭冠英和台巴子三者之間的關係後,即將從本格推理進入倒敘推理,就要展開爾虞我詐鬥智對決的時候了,忽然間,荒腔走板亂了套,弄得虎頭蛇尾,草草結束。
(以下指涉劇情,未讀亦可入。)
2
這齣戲的第二個高潮,本來預定是這樣的──
台巴子的屍體雖然沒有找到或出現,但是台巴子的家屬綠委管碧玲報案了,而且提供了私探蒐集的證據,她的要求很簡單,對於不見了的台巴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她相信他死了;對於可能能是凶手或嫌犯的范蘭欽或郭冠英,究竟是誰幹的?要查清楚,繩之於法。
於是,官探CSI出馬;這批CSI實在不怎麼稱頭,證據還沒搞定,就傳喚郭冠英,問他認不認罪?
這不是講笑話嗎!郭冠英認罪還有什麼戲唱?他當然不認罪,『對付敵人的時候,你本來就有扯謊的權利!』完全沒錯。
又於是,小官探CSI沒轍了,忍痛把案子交給大官探FBI做罪犯側寫。對郭冠英只好放人,但規定「隨傳隨到」。
接下來的是,官探蒐集各式各樣的證據,逼郭冠英認罪;郭冠英好整以暇的祭出言論自由的不在場證明,一一辯駁,雙方或在偵訊室或在法庭,針鋒相對,你來我往,讓人喘不過氣來。
這時候,戲裡的官探要有鍥而不捨決心來破解郭冠英的不在場證明,而郭冠英要表現得很有信心才是,「你來證明我是范蘭欽,范蘭欽又幹掉了台巴子」。
但是,戲在這裡走岔了;怎麼樣也不應該安排郭冠英逃亡,難道他信心崩潰了?這說不過去。郭冠英敢愛敢恨敢鬥,怎麼可能?
然後,官探CSI那一批因為證據不足,沒讓郭冠英認罪而把案子交了出去,面上本就自覺無光,一聽說郭冠英跑了,一心認定是「畏罪」,大批人馬出動包抄,亂槍就把郭冠英給斃了。
於是,細膩鬥智的推理劇就這樣被推翻了,變成了子彈亂飛的槍戰戲。
也於是,讓觀眾如我,大大的失望。
3
但是,這齣戲最糟糕的還不是這裡;後面更糟。
這時候,要是小官探把「郭冠英就是范蘭欽,范蘭欽就是殺死台巴子的凶手」所有的證據都攤開來,也讓人心服口服。
偏偏小官探什麼都不做,直接跳到動機,胡亂說是「撕裂族群」,說是因為台巴子砍了「中國豬」,所以范蘭欽氣不過又砍了台巴子報復,結果中國豬身強力壯挺過危險期,台巴子虛弱撐不過死了。
這又把這齣戲變成了黑社會火併片,這真是胡搞亂搞,因為黑社會不管大事小事一言不合就是砍來砍去,這種小怨小傷的舊帳,堆積如山,天天都可以拿一筆出來清算,沒完沒了,官探何必自承「撕裂族群」這麼嚴重?台巴子的家屬可以無限上綱的控訴,甚至指揮辦案,但反正案子已經結了,官方應該低調以對才是,否則不是變成了《鏡子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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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戲嘛,圖個熱鬧,求個真相,誰在乎族群不族群?
只有嘴巴講族群的人,才在乎族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