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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美青自從被迫接受台灣第一夫人的光環與責任之後，每一次出現在民眾之前，無不神采弈弈，活力四射，傳播溫暖。只有這一次八八水災「寓樂於悲」的募款晚會上，她接了三小時的捐款電話，神色凝重，活力盡失，無盡的悲哀與涼意瀰漫，人彷彿縮小了一圈，和另一邊又叫又唱的場景，有如兩個世界；第二天出現在報上的照片，那股無力感，渲染了整張報紙，抖一抖就碎了。

周美青不是在募款行善，她是在贖罪──當然不是為了她自己。

於是，她被迫出現在本來可以沒有的募款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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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上說，昨天她參加了台灣世界展望會飢餓三十活動，主持人孫禾與台灣世界展望會長杜明翰說她有個「壓力超大的老公」，只能把心酸寫在心中，默默忍耐。

這段話寫的真好；但是，「壓力超大的老公」這一句錯了。我們沒見到她的老公有壓力──不做為的人，有什麼壓力？我們只看到了她的老公給她壓力──只為老公的不作為，她間接承受了萬民所指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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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國民黨所布置給大官講話的講台，兩側一定有兩句龍飛鳳舞的字：「以國家興亡為己任，置個人死生於度外」。這兩句話今天看起來，其意深矣！正是俠意與僚氣的區分：俠氣出自膽識，僚氣源於懦弱。

或許「國家興亡，個人死生」太沉重，我們低階一點好了，換成「人民生死，個人毀譽」。

當人民生死存亡之際，馬英九可有以為己任？如有，他有什麼不能做的？

如果他能置個人毀譽於度外，還講什麼程序，說什麼規矩，擺什麼姿態，站什麼第一線第二線？

所謂人民生死，是在當前；所謂個人毀譽，是在事後。當前的事，自當當機立斷，吾獨往也，「我就是該這樣做」、「我就是程序」；事後的事，就算逾越了法律，無愧於心，也當如撣輕塵，如揮衣袖，不羈於心。

但是，馬英九根深柢固的僚氣淹沒了微弱的俠氣。他只顧後未瞻前，反而有了求全之毀。

於是，不做比做壞了更壞，有能力比沒能力更沒能力。

他不能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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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美青的悲涼來自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