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到底可以有多好玩?來了六年我終於見識到了。

Big Sur 日落

五年前在西雅圖遇到Sara,瘋瘋癲癲的跟我談起在加州Big Sur的總總, 如何與一群愛好自然與藝術的好朋友,來自美國各地, 在一個高科技和環保並重的小別墅,過著好幾天與世隔絕的生活 。當時剛從台灣到美國的我,很難把加州跟自然與和平聯想在一起,總覺得加州不就是一堆大城市,骯髒的海灘,噁心的速食,還有世界聞名的空氣污染。五年後終於有機會踏上這北加州傳說中的淨土, 這個位於舊金山西南方的開車約四小時的山頭角,西靠太平洋,北加州的重要國家公園和露營聖地。


Sara
Sara's Bunny
一年一度的Big Sur已經進行到第五個年頭,活動總共為期十二天,每個人待的時間都不同,週末通常可以聚集到將近三十個人,平常最少也有十來個人,我選擇待九天。Simon是這個活動的發起人,他和Jon, Noah,Brett都是愛好自然與和平的電腦工程師,到處結交志同道合的朋友,在美國組成一個很深刻的朋友圈。我很幸運的在去年因為Sara認識了這群人,其中跟Jon很快的成為好朋友,間接認識了他們一大群人,從嬉皮教授到電腦工程師,從藝術家到環保學家,每年在春天的尾聲,集合在Big Sur,白天擁抱自然,晚上拚命Party。


出發前整個禮拜都在期待,畢竟告別擁擠的都市生活,跑去山裡沈浸在自然與音樂,對我而言,就像小男孩期待第一次看見海灘一般,下午五點一到馬上抓著我的行李,驅車從San Diego,三個半小時飛車到Santa Barbara與Jon和大夥集合。Jon租了一台「高級小巴「,大家在巴士裡玩Wii玩得不亦樂乎,三、四小時的車程隨著歡笑與音樂很快的過去,完全無視Jon租車,開車和整合大夥的辛苦。

Jesse, Diane, Jon and Kara

我,Mona, Jon and Simon
到達Big Sur時已經是早上四點,大夥東倒西歪的投進另一大夥人的懷抱,馬上七嘴八舌的談論一路上的種種,完全不管行李還散一地或還在車裡,很像親子丼的雞蛋看到媽媽一樣,有完沒完的擠在一起。Sara還站在餐桌上叫叫跳跳,給每個進門的人一個大擁抱。看到久違的朋友,六小時車程的辛苦噗噗噗的馬上消失,加上聞到熟悉的大麻味,我馬上跟自己講我來到了天堂。

Noah & Bridget

Partington House
Sara, Jesse, Paul, Aaron and Brain
當時的景象很像六零年代的嬉皮聚會,差別只是我們比較好聞一點,然後聽的是Radiohead不是Bob Marley。攤在桌上的大麻大概超過十種以上,從各式各樣的Chronic到毛茸茸的Hindu Kush,或是大麻精油到廉價到沒人想抽的墨西哥乾草都有。桌上抽麻的工具也是五花八門,從捲菸紙到各式各樣的菸斗,還有超高級不會抽死人,用來取樣PHC的Vaporizer都有。在場的也不是每個人都抽,但大夥都認同跟抽菸比起來,抽麻還是好太多了;但是抽菸跟吃賣當勞比起來,抽菸又好多了。


Vaporizer
Aaron & Brain
緩慢與懶散的等待天亮,所有的事請像是童話般的和平與協調,我們的到達開啟了另一個早晨派對,相對的… 我們也吵醒了很多已經睡覺的人,太陽隨著Thom York的歌聲慢慢升起,大夥也跟著開始找空位睡覺,儲備第二天繼續party的動力。我好狗運的找到主臥室靠窗的一個大平台,抓著枕頭毫不猶豫的佔領,雖然還是聽著各是各樣打呼聲,但至少我不用擔心睡到一半嘴巴裡有別人的腳。

每天大家睡得地方都不同

沒睡多久就被各式各樣的聲音給吵醒,Big Sur的早晨非常清新,天空藍得跟假的一樣,都已經六月了,陽光還是帶著一絲涼意。走出房子終於有機會把整個房子給看清,這是一間三零年代三房一聽L字形的老式木頭建築,客廳正對面有座游泳池,池子旁邊是花園和菜田。房子獨座在山頭的頂方,被森林給環繞著,最近的一戶人家要開車下山往南十分鍾,最近的超市是開車往北45分鍾的Monetary。


房子內部的裝潢非常文藝古樸,客廳座落在別墅中央,大約有40坪大,書架座落三面牆,所有的傢具都像是古董,看起來都是經過精心挑選過的。大沙發圍繞中央的火爐,旁邊長餐桌大概可以坐十來個人,復古鋼琴的背後掛著一幅似乎是高更的油畫,開放式的廚房堆滿每個人帶來的食糧和紅酒,東西可能一不小心就被別人吃掉了,在這邊什麼東西都是拿來分享的,食物可以分享,棉被可以分享,大麻可以分享,還有層次不齊的廚藝也可以分享。


有個脫口秀的主持人說過,世界是唯一比他們還好笑的人就是吃全素的人(Vegans),因為他們也有一套他們的鬼屁狗道理。此話完全沒錯。大夥人裡其中不乏有吃素的,其中一個老兄Matt更是標準的素食嬉皮,從頭到腳都像是很有品味、過得很好的流浪漢,職業是柏克萊的歷史老師,他不是那種自己吃素就算了的人,還會每天嚷嚷著吃素的美好與肉食企業如何互相勾搭的故事。為了他們,這次大部分的時間大夥也幾乎跟著吃素,其實從頭到尾是沒有人抱怨,只是每天大家都餓得很快倒是真的,記憶中除了正餐外,大家無時無刻都在吃草莓和櫻桃,剛開始是挺享受的,但連吃了九天的草莓和櫻桃還是挺噁心的。

嬉皮歷史老師Matt

Mike & Tina
客廳的大沙發總是躺滿了人,其實房子的每個角落都擠滿了人,而且不管幾點都會有人是醒的、睡的或醉的… 院子也是永遠聚集著幾個菸槍。到處都充滿著歡笑與各式各樣難懂的笑話,每次聽到Kara,Diane和Vanessa的底特律口音髒話,都會讓我想到電影「8 Miles」裡那些女生講話的方式,只是我們的畫面比較像那些歐洲唯美的獨立製片電影,一群人每天美美的party到天亮,差別只是這不是電影,雖然大家也都很迷幻,但沒有戲劇張力,也沒有大家好奇的混亂性愛。

Diane, Vanessa and Kara

平常白天大夥感覺忙碌很多,放眼望去大概可以看到五六台Macbook散落在客廳各角落。 Erik是個住在LA的鋼琴家,早餐時間,大夥總是會圍在他旁邊聽他的鋼琴聲。吃著穀片,喝著咖啡,很多人都是有備而來打算在這邊工作一個禮拜,這是渡假的一大諷刺。不用工作的人聚在泳池旁邊,泳池區是整個Party的一大重點,永遠聚集著一狗票人聽著很陽光的音樂,我算過每個人平均每天大概會花四分之一的時間在泳池周圍 。

Tamara, Erik and Robby

六月的北加州還不算太熱,早上大夥幾乎都在等待太陽把池水給曬暖,太陽越大天氣越熱,池邊人就越多,蚊子也會跟著多,跟池子比起來,我比較喜歡跟Sara的弟弟Aaron在主臥室玩音樂。他是個在紐約念錄音工程的大四生,帶了一堆電子器材,和Simon的鍵盤與吉他搞在一起,讓我們在主臥室有個小的電子團室,從吉他,貝斯,鍵盤,到古董電子取樣機都有,每個人都可以在裡面玩音樂。在主臥室旁邊有個書房和客房,我和Jese會在那裡畫畫,Jesse是在舊金山的自由設計師,幫過很多廠牌設計過T-Shirt。書房這是整個房子唯一安靜的一個區域,可以讓想睡午覺或想要安靜的人有地方可以去。


Mike, Bridget, Noah, Jesse and Sara
Jesse
既然在山裡,當然有很多有趣的步道可循。爬山和被蚊子叮也是這次行程中很重要的一環,房子附近總共有三個步道,每個步道又可以分成很多個,最有趣的大概是要走廿分鍾的紅木森林,雖然大部分的時間也都在被蚊子叮,但至少在森林裡不用跟太陽搏鬥。最艱苦的是要攀山斬棘一個多小時的山頂步道,在那裡可以瞭望整個Big Sur山脊。很多女生走到半途就放棄,畢竟走在太陽下與蚊子打仗不是件有趣的事。在這邊最佳的爬山時間是早上七點到十點,每當太陽過了正午蚊子就會多到讓你想死,要站著不動十秒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這後來也變成我們的遊戲,輸的人要脫光罰站。

紅木森林

紅木森林
山頂步道
每天到了七八點天都還是很亮,快到了九點太陽慢慢開始落入海裡,所有的人會放下手邊的工作,聚在院子看日落等晚餐。晚餐是所有人少數會聚在一起的時間,大家每天流輪準備,Jon的太太Mona是在Santa Barbara的餐廳廚師,講實在除了她煮的那兩頓特好吃外,其他人惡搞得都挺難吃,記憶中吃了印度綜合蔬菜咖哩、豆腐漢堡、牙買加豆子焗怪米、墨西哥捲餅、義大利麵、中式熱炒,到玄米、糙米、泰國米、玉米,真的什麼鬼都有。大夥都等吃素的吃完再加入奶油和起士或培根之類的,雖不甚高明,但餓了一整天什麼都會變得很美味。


日落和晚餐幫晚上的Party揭開了序幕,當party開始時,其實已經有一半的人是醉的,另一半的人是半醉的。九天打夥大概抽掉了半磅的大麻,喝掉了六個超級大垃圾袋的酒瓶的酒(活動結束後清點的),說這裡是迷幻夏令營真的一點也不為過。大麻和啤酒對我們來講就像平常抽菸一樣,完全不是構成party的主要理由,重頭戲還是那些稀有珍貴的藥丸,當各式各樣的迷幻藥上場時,整個氣氛就開始動感起來,每個人幾乎都帶了不同的藥跟大家交換,沒有的人就直接用買的,大部分的人一年就等待這麼一個禮拜來嗑藥,每隔一天用不同的東西,體會難得的迷幻經驗。這些電腦工程師對用藥的知識都非常豐富,幾乎都知道每種藥的效果和用量的差別,和哪些適合混著用哪些不行,或哪些用了一定掛之類的。現在上google隨便打任何一種藥的名稱,都可以找到詳細的說明與製法,難怪嗑藥文化在全世界都很流行。

大部分的藥嗑完都會對音樂非常敏感,只是有的可能是觸覺變強,有的是心裡上的,有的是視覺上的。所以當這類Party的DJ是非常辛苦的,因為全場的情緒完全掌握在你手中,如果音樂一不對,你馬上就可以從大家的表情看出來。每個人中毒多深幾乎都寫在臉上和行為裡,現場幾乎沒有人是完全清醒的,在這樣的場景下,就算什麼都不做,光坐在那裡看每個人幹嘛就非常有趣了。這時候聽過的笑話大概也沒人會記得,講出的話也幾乎沒邏輯,然後任何奇怪的舉動都嚇不倒人。


Tree Party
底特律四美
我跟Sara幾乎控制整個禮拜的音樂,我們精心挑選了各種情緒的音樂,以便不同需求,從搖滾、電子、嘻哈到民謠,環境,爵士都有。音響工程師Kevin從家裡和公司帶了一堆喇叭,房子幾乎每個角落都可以聽到音樂,音樂掌握在一台小小的Wi-Fi Remo,它等於是一台掌上型電腦,本身可以建立音樂播放名單像Itune一樣,還可以控制所有的喇叭的音量,甚至可以同時在不同的房間放不同的音樂。聽說去年還有人帶了投影機,今年則是連瑩光棒都沒有,大家只能拿手電筒充數,少了影像,這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音樂是讓大家聚在一起的主要因素,跟一群聽一樣音樂的朋友,每天瘋瘋癲癲唱唱跳跳,分享著沒有時間沒有手機的時光,我想除了我姐下凡或我娘脾氣變好外,很難有比這個更美好的事情了。

Kevin 在DJ室

Aaron & Simon
Brain
每天過了四五點,慢慢有人準備睡覺,音樂就會開始低調起來,Sara和我永遠是最後才死心的人,常常天都快亮了還繼續拉人起床跳舞。五點多天就開始亮了,醒著的人通常會聚在後院等日初,山頭會在半個小時內從藍到綠,這往往是一天的結束,從這到早上九點大概是房子最安靜的一段時間,也是空氣最好的一段時間。
大夥每天的作息幾乎是看太陽來決定的,在這邊的生活是沒有憂慮,沒有計畫,沒有規則的,唯一的要求頂多是撤底的垃圾分類和節約用水而已。這九天對每個人來講就像活在烏托邦一樣,一切都變得很容易滿足,所有的小事都變得很有趣,不知道是因為大自然還是藥物,每天都開心到讓人失去回到城市的慾望。當最後幾天,想到快要回去面對高樓大廈,過上班族生活時,真的會有一種一切都是假的得感覺。

Parker
這樣玩的花費其實可高可低,通常都是收入多得人就多出點錢,明顯的感受到想要玩得這麼豪華,背後真的要有不賴的工作支持,玩得起還是得放的下,這才是Party的精髓所在,看完這篇文章的朋友如果明年有興趣參加,你現在已經可以開始存錢了,我已經等不及明年的Big Sur了,啊啊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