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震雲的《一地雞毛》,不到三年前在台灣出版,書名叫做《那微小又巨大的人》。那時,我怎麼沒注意到這本書?那時,已經深受劉震雲《手機》之震了,怎麼會漏了這本書?仔細想想,肯定只有一個原因,就是書名《那微小又巨大的人》太「偉大」了,偉大到像一本會讓人羞慚萬分的世界名著。
台灣的出版界就有這個毛病,書名就是要有「大義」,評介就得深奧,非把一本好讀的小說說得讓你看不懂;就連評介著重趣味推理小說也是一樣,非說得你自覺沒學問不可,實在有違詹店長當年為謀殺專門店選書的意旨。
《一地雞毛》因為恢復了原始的書名也才有了真正的趣味,也才貼近了生活。劉震雲不賣弄「文學上的技巧」,就是平鋪直敘, 一頁頁翻過去,故事就如溪水潺潺流洩,誰都曉得他在說些什麼;他寫的不是我們生活的地方,但是,誰都看得懂,而且還能感同身受,「生活就是這麼回事嘛!」,誰家都一樣。
所以,入黨只要買根香腸高興一下就可以了,換個大一點的宿舍才值得買隻燒雞慶祝。
也所以,老婆孩子熱炕頭是好弄的?讓人不耐心的,不是治國大事,而是忘了把豆腐放進冰箱之類的芝麻瑣事。
也所以,劉震雲反對「體驗生活」這種調調,因為他活過了也熬過了。
也所以,好小說不必巨大,像一地雞毛隨風飄散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