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世紀,台灣曾經流行過一句話「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這句話一出現,就被一群以糾正社會敗壞風氣為己志、以社會道德指導領袖自居的老頭子批得體無完膚;他們目標針對六七八年級生,炮火全開,總結一句話:不負責任的心聲。
到了這一世紀,我倒覺得身體力行把這句經典名言發揮得淋漓盡致的,反倒是一群以糾正社會敗壞風氣為己志、以社會道德指導領袖自居的老頭子。
我說的是,NCC的委員袞袞諸公諸婆啦。
2006年7月,NCC委員袞袞諸公諸婆的產生方式就被大法官會議認定為違憲了。委員的產生方式違憲,說白一點,就是這些委員是不該就職的了,更不能任職了,雖然大法官會議給了落日時程,但是,只要是有點guts,有點格調,千山我獨行(這不是獨立機構的基本精神麼?),不帶走一片雲彩,不就了結了?結果說什麼「關鍵時刻,忍辱負重」,非要呆到最後一天不可。當初我是不懂「關鍵時刻,忍辱負重」這八個字是什麼道理,經過和他們一樣的任期光陰,好像有點懂了。「關鍵時刻」指的其實不是當時,而是現在;說的不是前程(關鍵時刻還有什麼前程?),而是後路,所以才有「忍自取之辱,負家計之重」的縮寫「忍辱負重」。
到了2008年1月20日,NCC委員的落日時程1月31日就快到了,所剩的七名委員忽然又不走了。主委蘇永欽說,『現任七名委員已經有共識,都會留任到下屆委員產生再離開。』他就是忘了,在一個月前,他的副手兼發言人石世豪才說過,『留任到一月底的決定不變。』
NCC確實變化多端,委員由十三個變成七個,可見變化之鉅了,但至此至少還有死守的七個也聊堪告慰了。
可是,就在蘇永欽說「 現任七名委員已經有共識」後一個月,又有三個變節了,寫了辭呈說要回學校教書,蘇永欽的「共識」原來就是這樣經不起學校聘書的考驗。他們死守的原來就是這一天,就是退路,這也就是所謂的「關鍵時刻」!生計搞定了,管你媽媽嫁給誰!所以,要留要走,「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
這下子當然不能再由蘇永欽來圓場了,於是又換了石世豪出面,他講了一堆,最後留一句『最重要是維持機關的正常運作。』
這句話講得好。問題是,有他們NCC就能正常運作嗎?
在同一天,NCC排定討論「中廣股權轉讓及負責人變更為趙少康案」,因為委員請假了三個(就是要回學校教書那三個),一個迴避(好像就只有這個委員沒有教書的資歷),使決議人數未達半數而流會了。
這個議程會流會,是可以想見的,可是,趙少康不是在去年十月就不幹中廣了嗎?在此之前,趙少康不是在中廣已經幹了一段很長時間的負責人了?他都不幹了,還去討論他有沒有資格幹,不是很匪夷所思(我本來是用「荒謬」,後來一想,在NCC,荒謬的標準是很高的,沒有什麼事可以視為荒謬,所以只能認為自己想不通);他在中廣的時候,怎麼不討論出結果來呢?這叫做「正常運作」?我也只能說NCC的正常運作和其他機關的標準是不一樣的。
我更想不通的是,那三個要回學校教書的委員,為什麼要辭職?對不起,我的意思是,他們何必多一道辭職的程序,他們在 2006年7月大法官認定他們產生的程序違憲之後,不就不該存在於NCC嗎?2008年1月31日不更應該主動消失嗎?有什麼職可以讓他們辭嗎?
我非常好奇NCC委員袞袞諸公諸婆長得什麼樣子,我想他們一定保養得很好,才能「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薑是老的辣,一點也沒錯,六七八年級生還得從頭學過。
這時我也才了解,為什麼還有學校請他們回去教書,因為這樣他們反反覆覆死皮賴臉的德行才能傳承。
這也難怪學校盡多是這樣德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