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離一處非常有名的傳統市場很近;我家在巷子口,這個傳統菜市場在巷子尾,我平常以逛這個傳統菜市場為樂,在這個菜市場裡,我看盡人生百態。
但是「百態」當中,唯獨對一幕怎麼看都看不順眼,那是一個賣水果的中年男子,他只要出現,不論天氣如何,他一定打赤膊,皮膚黑黑的,蓄著短髮,看得出來身材還不錯,雖然沒有明顯的六塊肌,但是胸肌倒是滿結實的,體脂肪應該也很低。
他所賣的水果,憑心而論,還不錯。
佔了整整一條街上的菜市場,就他最特殊;打赤膊拼命的叫賣,在大多數是女性光臨的菜市場中,非常的不協調。
曾經不只一次,里長勸他穿上衣,他不肯;管區警察勸他穿上衣,他不肯;鄰近攤子勸他穿上衣,他不肯;嫌他不雅的顧客勸他穿上衣,他還是不肯。
理由是:我不怕冷、我的身材不好嗎?我犯法了嗎?我高興、我穿不住衣服、我怕熱,反正所有的理由就是他不穿上衣就對了。
管區警察甚至以「妨礙風化」來嚇他,但他依然故我,打死也不穿上衣,堅持打赤膊,即使氣溫只有攝氏 10度左右,還是打著赤膊叫賣。
在大家對他無可奈何的情況下,這位老兄依然形容自己是「菜市場第一勇」,叫賣聲依然大如往昔。
沒想到這位「菜市場第一勇」,我居然在台灣的變態政治社會裡看到活生生的例子,他正是教育部主任秘書莊國榮。
我第一次看到莊國榮的新聞,想必和大家一樣是他處理「中正紀念堂」成為「台灣民主紀念館」。
但在談論莊國榮之前,我要聲明一事:我這篇文章完全和「去蔣」必須切割開,我要說的莊國榮,是說他的一些言行而已,和我對「去蔣」的立場毫無關連。
言歸主題。
把「中正紀念堂」改成「台灣民主紀念館」,此事留予後人說夢痕,但是這件事冒出來教育部的主任秘書莊國榮以自以為是的「大是大非」來齜牙咧嘴,突然間,我還說不出莊國榮哪裡出了問題,畢竟士大夫觀念「我不贊成你說的話,但我拼死命擁護你說你的話的自由」,我還是有的。
但當我在看到我家前面菜市場的那位赤裸男在叫賣,我豁然知道了,原來莊國榮和那位赤裸男一樣,兩人都愛辯、和正常人不協調、理由一大堆、什麼都是他對、不聽勸,可是,莊國榮和赤裸男都抓住讓自己感到快意的基本盤:他們都以「我又沒犯法」,來為自己開脫。
在「我又沒犯法」的大前提之下,的確,實在要拿赤裸男或莊國榮都無可奈何。
但在無可奈何之下,赤裸男和莊國榮都忘了他們不協調的言行舉止,讓大部分的人都覺得:你,真討厭。
我討厭赤裸男,我可以完全不買他的東西來抵制;那我討厭莊國榮,我又和他扯不關係,我能如何呢?我可以不投他所代表主政的政黨票吧。
這樣,誰吃虧呢?
赤裸男,你繼續打赤膊去叫賣吧!反正你的口袋裡絕對不會有我的錢;莊國榮,你繼續你的「大是大非」吧!反正我是不會再投你們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