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朋友寧謙是個心理醫師,從小講話就是又冷又毒,我們老鬥嘴,而且從我談戀愛開始她就唱衰,說那個男人對我的百依百順是別有居心,每次講到他,我們總是不歡而散,沒想到,竟然讓她說中了。
事發以後,我把自己關在房裡一個月沒出門,不吃不喝,只是乾嘔,邊哭邊嘔。不管我爸媽怎麼敲門,多麼著急的懇求我,我就是沒辦法走出門,我甚至於想:就餓死自己吧!這個年頭餓死也是新聞一樁吧?搞不好上了報道出原委,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是個多麼可惡的懦夫,然而我又想到,我的被遺棄也會隨著他的惡名而留在眾人的記憶裡,我不要人家笑我,我更不要人家可憐我,就在這一個月的天人交戰下,我飛快地寫下了我生平的第一個愛情故事,我就是平陽公主的化身,而他,就是出身貧寒幸虧得到我父王賞識的衛青,為了跟他在一起,我犧牲了我的所有,包括我的家庭我的身份,我的驕傲和自尊,好不容易爭取到了我父王的首肯,卻在洞房花燭夜前夕,我發現他竟然是個雙性戀,不但尬了我的婢女,連我的馬夫他都要上,還大搞三P性愛轟趴,所以故事中逃婚的不是他,卻是我。雖然逃婚,我也不讓他好過,於是我設了條毒計,讓他的地下愛人我的馬夫,親手將他五馬分屍。
寫完小說,我發覺自己沒那麼痛了,於是我開了門,打電話叫來寧謙,陪我去大吃大喝一頓。
吃喝中寧謙看完我的小說,一直笑一直笑,我本以為她會有什麼惡毒的玩笑話,不料她竟說:采姐,妳寫的真好,我從來沒有一口氣看完一本言情小說過。而且還是意猶未盡。妳找家出版社吧!以妳這種天份,不寫小說實在太可惜了。
我不置可否的笑笑,吞下一大口咖哩牛腩,寧謙接著說:我敢說,妳只要繼續寫,就可以看透愛情這個幻覺了。說這話的寧謙臉上竟是無比的溫柔。
我感動極了,在我出事後別人為了勸我,把他罵到了十八層地獄還不止,但是寧謙沒有,因為她知道,也體貼我的驕傲與自尊,她知道只有這樣理性地勸我,才能打開我的心防。
而我也聽懂了。
那一刻,我好珍惜有寧謙這樣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