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是我高中同學,但當年我們並不熟,而是直到三年前在聊天室相遇後,聊了半天才驚喜相認的。那時小雪剛離婚,獨自帶了女兒前往美東攻讀碩士,我除了佩服她的堅強之外,亦憐惜她的處境,彼此也就自然的,從虛擬的網路走進了真實的世界。第一次我們通電話就講了快兩個小時,我頻頻暗示她不要再講了,長途電話很貴的,小雪卻置若罔聞,末了才笑著說:「反正是孩子的爹付帳,這樣算是便宜他了。」
這是小雪第一次提到她先生,輕描淡寫的,我也沒有追問下去。
那一次我聊到去聽了幾場心靈講座,還滿有收穫的。小雪突然說了一個名字,問我認不認識。我說雖然不認識但是聽過,那人也算小有名氣的講師。小雪沉吟了半天才開口:「她曾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幾乎無話不談。」
「嗯。」我應了一聲,等她繼續往下說,不料電話那頭的小雪竟然啜泣了起來。
我手足無措地等她哭聲漸止,才敢問她:「別哭了,有什麼事想說給我聽嗎?」
「我就是要說給妳聽,再不說我要發瘋了。」小雪回答。
我暗暗吃驚:這麼嚴重?不知為什麼我有點害怕即將要聽到的事。
「我們是大學同班同學,她環境不好,所以有兩年,她住在我家,吃的穿的,連學費都是我爸爸幫她付的。出社會以後,她努力地要往娛樂圈發展,每次上通告都會叫我陪她一起去,我還傻呼呼地以為她要跟我分享哩,結果那次她居然當我的面跟別人說我是她的助理,完全不顧我的感受。還有一次有個製作人送她回家,沒想到兩人在車子上就忍不住動手動腳了,後來索性路邊一停,真槍實彈幹了起來,把後座的我嚇傻了。我從來不知道她這麼噁心這麼下流,所以足足有兩年我不想跟她聯絡。直到那一天她忽然打電話來說她結婚了,說她先生想見我請我吃飯,口氣又回到從前的親膩,我一時心軟去了。吃飯時是很愉快,我還以為我就從此釋懷了。」
小雪長嘆了口氣:「因為我多喝了兩杯,一直打呵欠,所以她要我去她房間休息一下再走。我也就迷迷糊糊躺她床上睡著了。睡到一半,怎麼覺得有人壓在我的身上喘氣?睜眼一看,居然是她老公,我想推開他卻推不動,一轉頭發現她就站在床旁邊看著我微笑。我只好閉上眼睛任由她倆擺佈,她老公邊做我邊哭,她卻完全無動於衷。後來她們送我回家,我再也沒有看她一眼。一年後,在我好不容易把這件事忘了的時候,一晚我老公居然帶她回家做客,兩個人絲毫不避諱在我面前打情罵俏的。我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壓制住自己,不把刀子插進她的胸口。自從那一次以後,我們夫妻倆的關係就急速下降,也因此後來當我得知我老公的確跟她有一腿時,我連看到我老公都覺得噁心至極忍無可忍,於是我主動提出離婚的要求,就當我前輩子欠了她的,這輩子來還她這個變態吧。」
「可她為什麼針對妳呢?妳們不是最好的同學嗎?」我簡直無法相信我所聽到的事。
「我想,是因為我知道她太多事了吧!她這個人其實從小就有很深的自卑感。」小雪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後來我才覺悟到:當一個人把她所有的秘密都告訴妳的時候,也是妳失去她的時候。」
我張大了口說不出話來,一陣涼意蛇一樣的爬上我的背脊。
果然,小雪說出了一個真裡並預言了她和我的關係,我不但失去了她這個朋友,更輾轉從其他網友口中聽到那個強暴的故事,只不過,那個忘恩負義的變態朋友,已經變成了我。
所以,下次如果有人要告訴你什麼秘密的時候,請想想我這個教訓:當一個人急欲把她所有秘密都告訴妳的時候,也許正是妳失去她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