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Jane寫伊媚兒問我:她時時感到不明所以的憤怒與無助,跟著就是沮喪.......週而復始。Jane想知道的是,她是不是得了憂鬱症?
剛好我有一篇文章寫的就是這幾種感情的型式,貼出來與Jane共勉。
感情永遠在找形式的出口,無能為力是一種,痛苦與憤怒是一種,當自我的罪惡、憎恨感越多,則越與別人、與善意和愛分離,於是愛就變成一種條件下的付出。這種以愛為名的感情形式背後經常隱藏著控制與極大的不安全感。當這些負面感情積壓到最後很可能會以一種憤怒出現--憤怒亦是一種高能量情緒的表達,尤其是那些平常很克制自己的人,更會因為一些戲劇化的理由,任憑情緒以一種絕裂的方式出現,不小心就會走上暴力。我們的深層意識裡都攜帶著循環式的痛苦,並不因為特別事件引起,它是一種定期的存在,一種情緒積壓的過程,平時潮汐般起伏,看似相安無事,但從高處俯瞰,生活竟像海灘,被這些情緒潮汐打得曲曲折折,太多的挫折使我們學會了自私冷漠、無情與憤怒。然而所有的負面情緒只是掩護,憤怒就是最好用的情緒盾牌。
於是轉而檢視憤怒。
憤怒是一種極端表達的情緒,憤怒的理由也許荒謬,但本質是一種情緒失控。失控引喻的是控制。有時候冷卻下來再回過頭來看,憤怒的那些東西也許早不具有效、傷害性。每一個憤怒的後面都有著恐懼的故事,甚至好多個恐懼的故事,然而再怎麼憤怒也得還原到情感的根本,那無非是心裡隱藏著一個害怕弱小的自己,有著恐懼的面貌。這時候我們所要做的就是站出來,對自己的恐懼說:你再也傷害不了我了。接受自己那曾經害怕弱小的理由,並安慰心中那弱小的自己,因為所有曾經的你,都是令你現在真實的理由。而恐懼是這樣,一旦被看破了手腳,它會轉過身來加入你,變成你的信心與力量。
憤怒、恐懼、懷疑、自卑、冷漠、愛的無能為力,都是各種感情上的偽裝,是愛的陰影。任何的偽裝皆是種扭曲,它是能量硬被擠入一個特定的形式,好比樹皮的譬喻,過度的好意與保護,亦足以令自我窒礙難行。
因為憤怒,我們把自己變成一個怒火中燒的戰士,隨時等著抵抗從天而降的侵略;因為自卑支持著你的懷疑,自我便接收不到別人原本的、正確的訊息,甚至把最平常最自然的善意轉譯成別有用心。在恐懼扭曲世界之前,自我業已扭曲了個人的心智,愛與接受的能力。然則仔細去檢查那些恐懼的原因,竟然有絕大部份是出自沒有自信或者太過需要別人的肯定與讚美,而往往這些需要別人的喜歡、讚美來肯定自己的人,其實非常脆弱。他們習慣活在別人的眼光裡,根本沒有機會看到真實的自我。
真實的自我,只有在誠懇面對自己,沒有好壞判斷,坦然接受自己的一切時,才會露出本然的樣貌;也只有面對了真實的自我以後,才會有更高善的視角,看清人我的關係,定義自己的界線在哪,別人的又在哪兒,行事才有了標準。當自我的一切定義清楚了以後,生活才可能變得輕鬆自在,正面而健康。
節錄自〈明明不是天使〉中的自我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