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動大麥的風 Wind that Shakes the Barley
愛爾蘭特有的如詩般,在清幽中帶著憂傷的吟唱,每每都讓我想起the Chieftain的音樂,吹動大麥的風也不例外。
電影的前段描述著在英國統治下,遭到壓迫的愛爾蘭人為了反抗而展開英愛戰爭的過程。而在以脫離英帝,以獨立建國為目的的愛爾蘭共和軍,接受停戰協議。
壓迫者的些微讓步,雖然立即讓被壓迫者獲得原本難以擁有的和平與繁榮。但若要和平繁榮獲得永久的保證,那就得驅逐壓迫者,逼使壓迫者放棄原有的所有利益。
也因此,共和軍內部意見相左,進而發生部分共和軍佔據四法院,使得Michael Collins不得不令政府軍進行轟炸,而正式開始了愛爾蘭內戰,也讓電影進入更深一層的主題探討。
在一段因政府軍裡有人為了獲得武器,以便儲備和英軍對抗的實力,而和以高利貸壓榨窮人的地主進行利益交換所發生的爭執中。
有人說,「如果我們只是把愛爾蘭全部漆成象徵愛爾蘭的綠色,所作的卻跟(統治我們 不顧農工階級)的英國人沒什麼兩樣,這樣有何意義呢?」*
而一個原為鐵路駕駛,長期投身共和軍運動的角色則說:「領取微薄薪水的工人,因超時工作而累死的時候,外面的人卻都找不到工作。」、「把錢拿來買武器,不如拿來買麵包,我們的孩子始終處於飢餓狀態。」、「國家的主權,不只是人民,還包含資源,以及用來創造和被創造出的資產。」
這些話清楚的點出了,在英愛間的國家主義問題,因停戰協議而告暫緩的同時,也讓愛爾蘭的社會問題浮上檯面。被壓迫者認為被壓迫的部分,不單是政治上的統治與被統治,更包含了經濟上的被壓迫。
這種以窮人或弱勢者為訴求基礎,為求公平分配而甘願犧牲一切的理想,若能真正達到,則是烏托邦的實現。若不能,則是另一個悲慘的開始。
所幸,在台灣,赤貧者在數量上的弱勢,已經不可能有能力發動這種抗爭。
撇開電影中共同的建國理想不談,每個人所期望建立的國家,到底是不是相同的樣貌?所謂未能被實現的公平正義,到底能不能以符合每個人期待的樣貌出現呢?
在摒除國家主權,也就是統治者與被統治者的政治力壓迫後,經濟力壓迫所造成的貧富對抗,將是更嚴酷的考驗。
如果擁有政治權力者,將透過與擁有經濟能力的階級,進行利益交換,以便取得錢來買武器,以保有現有權力,並能爭取更多的權力的邏輯合理化。而一般經濟能力的人,在經過衡量後,也接受被地主、企業、銀行、甚至政府進行有限度的欺瞞與剝削,以少量的犧牲換取繼續保有剩餘的其他利益。
那麼,經濟上最下階層的貧者,將永遠處於被壓迫的狀況。
在爭取自由、公平、和平的同時,每個人都得做出選擇。
要不就像主角所認為,那已讓心死去的哥哥般,為達目的不惜犧牲一切的勇往直前。
要不像就像主角自己,在價值觀的衝突中,被空虛佔滿,疲累得無法自己。
再不然,便得像那些有著同樣目的,卻因彼此達成目的的手段不同,而早早犧牲了生命的其他人。
無論是哪種人,他們在此過程中所付出的,皆是生命中難以承受的代價。
手段因目的而正當?手段不因目的而正當?
史云,運用之妙,存乎一心。而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也是如此。
這部英國導演Ken Loach,以一九二零年的愛爾蘭為背景的電影裡,對人與人間、信仰間、生死間的討論深度,值得因遺忘歷史教訓而流於表面的囂鬧猖狂,老是妄言願為理想犧牲一切的人深思。
1.*此對話內容,引自http://blog.webs-tv.net/jostar2/article/3178914
2.Michael Collins豪情本色(1996),尼爾喬丹的作品。Crying Game亂世浮生(1992)和本屆金馬影展的Breakfast on Pluto冥王星早餐(2005),也都是他的作品。
3.吹動大麥的風,將於11月19日10:30於金馬影展放映。
4.冥王星早餐,將於11月18日21:10、11月23日10:40於金馬影展放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