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第一次自助旅行,迄今已經十年。
從一個盲目蒐集各地景點的觀光客,到對試著體認當地文化的旅行者,再到轉為自我探索的人,每次旅行,雖仍充滿豐富的回憶,但在旅行的記錄上,我卻遇到了一些瓶頸。
過去一年,在上海和紐約皆待了不少時日。雖然著密密麻麻的記錄,但瑣碎的雜感,雖然有著更具深度的哲思,但卻失去了什麼,已難串成讓自己滿意的篇章。
這次義診記錄的邀請,對我來說,或許是生命的另一扇窗,讓我得以窺見未曾看過的世界。
我一直自認是個有善心,但甚少有善行的人。
但除了幫老人家提重物,幫婦人搬娃娃車出捷運,在路邊幫小姐搬摩托車,再來善行,也就只有捐發票,而且只限於看到發票捐助箱的時候。
捐款,我從來沒捐過。
志工,我也沒當過。
就我個人偏執的觀點,我一直對電視新聞裡,那些動輒可募上百萬千萬的愛心捐款感到存疑。
救急不救貧,乍聽合理,但仔細想想,卻不是件合理的事。
解決一時急難誠然可貴,但忽視結構性的根本問題,在我的邏輯裡,是不通的。
不忍見人苦,乃善之源。
但若永遠停留在「解所得見之人苦」,那似乎過於消極、表面,因為永遠有更多的「所不見之人苦」存在。
雖知如此,但怠惰的我,也沒有以行動來落實想法。我幫助的始終是親朋好友,而未踏出其外,這點是難辭其咎的。
在大象男孩與機器女孩,這個為了身心障礙兒童爭取早療機會的影片首映會上,接觸了一直聽過,但未曾實際瞭解的羅慧夫顱顏基金會後,對於他們國際合作的計畫深表認同。雖無法相提並論,但這個出發點與當初成立背包客棧的想法相當類似。
「給人魚吃,不如教人釣魚」
羅慧夫醫師在台灣行醫四十年,而所創辦的基金會在協助了無數有著唇顎裂患者的家庭,讓台灣無論在唇顎裂手術、輔導及後續協助上,執全世界之牛耳後,
從一九九八年起,又將觸角伸進越南、柬埔寨、菲律賓、中國大陸、緬甸、多明尼加等國家。
此次我將隨行出訪的柬普寨,基金會已經完成了十三次義診,不但協助了四百餘患者,還在當地培訓了種子醫療團隊,及對補助貧困患者就醫生活費和就醫交通費。
想來汗顏,柬普寨,對於我來說,還停留在一串奇妙的吳哥旅行印象裡。
而當基金會提出隨行義診的邀請時,我欣然應允,讓自己能有機會以行動跳脫窠臼,換個角度來面對生命。
我的愛心遠不若同行,已長期將自己奉獻公益的自強與醫療團隊的成員們。
但我相信,我會以門外漢的角度,看到一個自己未曾見過的世界。
也期許自己能忠實記錄此行的所見所得,並與更多人分享。